,燕喜虽偶有失仪,却素来稳重,断不会平白无故摔倒。还请皇兄下令,彻查此事,严惩不贷!”他表面依旧是那副乖戾不羁的模样,可眼底深处翻涌的狠戾,却让殿内众人都不敢小觑。
说罢他便俯身,指尖轻柔地将燕喜汗湿贴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唇瓣几乎贴住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本王替你收拾了德妃,你欠本王的孩子回去再还。”燕喜浑身一僵,泪水瞬间顿住,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与错愕,却被谢望凛用眼神无声制止。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只当是夫妻间的温存安慰,唯有站在不远处的郦殃,将那极低的话语捕捉了几分。
她的指尖依旧平稳地拢着衣袖,呼吸均匀,面上沉静得如同无波古井,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纷争。还未等谢承渊下令,德妃上前一步,敛衽跪地,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沉静:
“侧妃失子,臣妾心中痛惜万分。今日之事虽非臣妾有意,却终究因臣妾而起,臣妾愿自请责罚,以赎己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臣妾愿将名下资产及岁俸减半,全数拨予靖王府,作为侧妃的调养之资;
另请陛下允准,臣妾每日卯时前往佛堂诵经祈福,为期一年,为侧妃祈福安康,也为逝去的皇侄赎罪。”
不知想到什么,谢承渊眸色沉凝,目光在德妃与谢望凛之间逡巡,语气听不出喜怒:“准奏。”
谢望凛眼底戾气一闪,正要反驳,却被谢承渊一个眼神制止。帝王的威严虽未明说,却已足够让他暂时收敛锋芒。殿内闲杂人等正欲告退,谢望凛却仍立在榻边,目光紧锁燕喜,似有话要交代。
郦殃忽然侧身,轻轻拉住陛下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娇憨:“陛下,燕喜此刻最需静养,旁人在此多言,反倒扰了她安神,不如让他们都先退下,有臣妾在此照拂便是。”她抬眸望过去,眼底带着几分依赖,睫毛轻轻颤动,只剩几分软态。谢承渊垂眸看她,见她指尖还亲昵地勾着自己的衣袖,眼底的沉凝瞬间化开,漫上几分宠溺。
他抬手,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鬓角,声音低沉温柔:“好,都听你的。”说罢,他扬声吩咐:“太医先行退下,靖王,此处交给昭容便是,你且先回府等候。”
谢望凛眉峰微挑,瞥了眼两人相触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郦昭容管得倒宽,本王看自家侧妃,还需向旁人报备?”随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人听清:“不过也罢,左右皇兄的旨意也罚不了德妃半分疼,本王自会寻个痛快法子替她报仇。”这话一出,殿内宫人皆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乖戾的王爷真闹出什么乱子。
谢望凛却毫不在意,转身时紫色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侧妃就劳烦昭容娘娘照看了,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可是要问罪的。”
待众人尽数退去,谢承渊俯身,替郦殃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温声道:“朕往正殿,若有任何事,即刻使人传召。”
郦殃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殿门合上的瞬间,她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沉静的锐利。
暖炉炭火噼啪作响,药味依旧弥漫,却少了方才的剑拔弩张。郦殃缓步走到榻边,垂眸看着燕喜尚未完全平复的眉眼,指尖轻轻搭在锦被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为什么?”燕喜睫毛轻颤,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疑惑,声音虚弱中带着疑惑:“″师姐……﹖”
郦殃指尖重重攥紧锦被,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急色,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愤慨:“你为何不惜自残也要故作摔倒嫁祸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