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容娘娘，侧妃娘娘伤势过重，加之腹中子嗣已无力保全，方才已然流掉了。”郦殃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她抬眼看向太医，目光锐利如刀，唯有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摔一跤便会痛失子嗣？”
榻上的燕喜艰难地睁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完整音节，眼底的绝望与痛苦直直撞进郦殃眼底。她睫毛轻颤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未再多言，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涩意漫上喉头，又被强行压下。
陛下缓步走到她身边，见她脊背虽挺得笔直，指尖却泛着青白，掌心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后背，用沉稳的力道稳住她。郦殃目光转向立在殿角的宫女，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侧妃摔倒时，你在场？”
那宫女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抬眼瞥了眼站在陛下身侧的德妃，随后喉头滚动，嘴唇嗫嚅了半天，愣是没敢吐出一个字，身子抖得像筛糠。郦殃眸色微沉，未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衬得周遭愈发死寂。陛下并未抬声，只是指尖一下一下抚着郦殃的背脊，目光落在宫女身上时，无波无澜，却让那宫女如坠冰窖。
“说。”
一个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宫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来，磕着头哭道：“娘娘饶命！陛下饶命！奴婢说！侧妃娘娘当时正在给德妃娘娘敬茶，刚躬身递过茶杯，不知怎的脚下一滑，就直直摔了下去！”
德妃闻言非但未慌，反倒缓缓站直了身子，帕子轻按唇角，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陛下明鉴，方才宫女所言敬茶一事，倒是实情一一可那是侧妃执意要给本宫请安奉茶，本宫推辞不过才受了。她起身时脚下不稳，本宫伸手去扶都没来得及，怎就成了本宫推她？”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从容不迫：“况且殿内地面铺着绒毯，本就不易打滑，许是侧妃身子沉了，一时失了重心。事发突然，殿内人皆反应不及，怎你这宫女倒是眼尖？”
这番话既承认了敬茶的事实，又将责任推给了燕喜自身，还合理提出自己的疑问，实在是滴水不漏。
郦殃指尖攥得更紧，正要开口，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控诉：“德妃娘娘……
众人皆惊，齐刷刷看向燕喜。
她不知何时攒了力气，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手指直直指向德妃：
“德妃娘娘…推了一把……我才摔下去的……”她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直直刺穿了德妃刚才的辩驳。德妃脸上的镇定瞬间皲裂，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血口喷人！靖王侧妃，你怎能为了推卸责任，如此污蔑本宫！”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一身戾气闯了进来。靖王谢望凛身着紫金色锦袍，墨发未束，仅用一根黑玉簪固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仿佛只是来殿中取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他径直走到榻边，目光掠过燕喜惨白的脸和身下的血迹，眉峰未动，只是抬手随意拨了拨鬓边碎发，声音懒懒散散：“怎么回事？本王好好的人，弄成这副样子。”
话虽平淡，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收紧，指节泛白一一方才他正在前宫见到通报之人说燕喜出事了，他几乎是狂奔而来，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此刻却刻意装作毫不在意。谢望凛缓缓走近，看向德妃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甚至带着点戏谑：“德妃，这宫里的花花草草都知道本王护短，你倒好，敢动本王的人？德妃刚要辩解，谢望凛却忽然抬手打断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皇帝，语气沉了下来，字字掷地有声：“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