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妃端茶的动作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无半分阴鸷,反倒漾起一抹温和笑意,轻轻拍了拍敏嫔的手背:“敏嫔多虑了,郦昭容许是近日练字勤勉,累着了也未可知。众目睽睽之下,南絮怎会在这些事上疏忽?”她话锋一转,看向郦殃道:“倒是郦昭容,身子金贵,该好好保重才是。”敏嫔指尖刚从郦殃腕间收回,目光便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似是不甘心般又补了句:“昭容这淤青看着新鲜,边缘还泛着红,分明是刚添的伤。方才写字时,昭容紧随楼贵人之后取用笔墨,难不成是方才那片刻功夫,便出了什么岔子?”
话未说完,便被德妃含笑打断。
她执茶盏的手轻轻搁在案上,杯盏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恰好便将敏嫔的话头生生截断:“妹妹这话可就偏颇了。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左右不过咫尺距离,若真有异样,怎会无人察觉再说楼贵人入宫至今,凡事谨小慎微,怎会在这满殿外命妇跟前,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事?”话已至此,敏嫔算是明白了一-德妃这是铁了心要护住楼南絮了,试探完德妃的态度之后,敏嫔看向郦殃,眼角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右手悄然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快地向下压了两压,随即收回袖中,仿佛只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一旁的外命妇们虽未听清她们的争执细节,却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渐渐收了私语,殿内一时只剩下茶盏轻碰的细碎声响,衬得殿内沉寂。一片寂静中,郦殃指尖触到腕间淤青,便似被针扎般缩回手,眉头拧成一个浅川,声音里裹着几分难以隐忍的涩意:“方才倒不觉得,此刻竞连抬腕都费力,许是伤着了筋络。”
她抬眸望向德妃,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道:“臣妾恳请往偏殿暂歇,还请娘娘允准传太医一诊。”
德妃见她脸色发白,连忙颔首:“郦昭容只管安心歇息,太医这就传。”郦殃谢过恩,起身刻意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角的玉英,眼帘微垂,朝她眨了两次眼睛。
玉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躬身颔首的瞬间,眼底已多了几分会意。偏殿内的暖炉燃得正旺,却驱不散郦殃心头的沉郁,不多时,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
玉英亦带着青禾悄悄赶来,发髻微乱,袖口还沾着些尘土,见了郦殃便要跪地行礼。
“快起来。"郦殃连忙抬手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眼角未褪的青紫上,语气骤沉问道:“上次那些伤,可曾好好诊治?”青禾眼眶一红,摇摇头:“劳主子挂心,奴婢已无大碍。”郦殃盯着她坚定的眼神,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向太医与宫人:“你们先退下,容我与宫女说些体己话。”殿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郦殃才敛去脸上的关切,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锋:“我问你,堕胎的药丸,你能否即刻寻来?此事关乎性命,断不可泄露半分。”青禾浑身一震,垂眸思索片刻,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娘娘,堕胎药药性烈,宫中管控极严,一时难以寻得。”
话音顿了顿,她抬眸看向郦殃,眼神里带着恳切:“不过……奴婢这里有刚为练手制成的避子丸,药性虽缓,却也有堕胎之效,只是恐对身子有较重的损伤。”
郦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被决绝取代。她抬手按住微微发颤的指尖,沉声道:“无妨,只要能成事,些许损伤算不得什么,你即刻取来。”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胎堕了,愈是拖延只怕对身子损伤愈大,也愈难堕,燕喜能进宫的机会亦不多了,她们必须抓住每一个福至心灵的机会。青禾应声退下,片刻后便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返回,将其递到郦殃手中。锦盒触手微凉,郦殃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粒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她将药丸取出攥在掌心,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脑海中已开始盘算着稍后如何寻机将药递到燕喜手中。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