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德妃的意思
狼毫笔刚要触碰到宣纸,腕间的刺痛陡然翻涌,郦殃指尖的颤抖比先前更明显了些。
这细微的异动没能逃过燕喜的眼。
她原是坐在软垫处游离人外,见郦殃面色虽稳,额角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笔的手腕隐隐发僵,心头一紧,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身侧。趁着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宣纸之上,燕喜飞快探出手,指尖轻轻覆上郦殃垂在身侧借袖子遮掩的手腕上。
她的触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力道重了反倒让郦殃更难受。郦殃浑身一滞,侧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极轻地摇了摇头。燕喜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些,似是想让她停下,可郦殃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向宣纸。
笔尖落下,第一笔便力透纸背,只是腕间的刺痛顺着笔杆蔓延,让她指腹微微发麻。
眼下这点皮肉下的针刺痛,比起那些生死边缘的煎熬,不过是皮毛罢了,顶多是"微麻″。
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匀净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隐入衣领。
握着笔的手稳了稳,只是每写一笔,腕间便似有无数细针攒刺,疼得她牙关暗咬,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垂在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以此换得执笔者的平稳。
燕喜看着她一笔一画从容书写,指尖依旧轻轻贴着她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却终究没有再劝阻。师姐决定的事,她向来阻挠不了。
笔尖落纸,墨痕淋漓,郦殃忍着腕间钻心的痛,一笔一画从容不迫,落笔处力透纸背,收锋时利落干脆。
待最后一笔捺画收尾,宣纸上“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十个大字赫然在目,笔势开阔如山河,墨色浓淡间藏着化不开的缱绻。满室寂静,唯有窗外风声轻拂。
郑南乔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宣纸上,瞳孔微微一缩一一这字开阔沉稳,笔锋里藏着韧劲,大气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心里暗惊,先前只当郦殃是仗着美貌得宠,如今才知竞有这般真本事,倒让她生出几分欣赏,满意得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地道:“郦昭容这字……尚可。就是力道还差些火候,比我还差远了。”
楼南絮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僵住,望着那工整大气的字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一一明明动了手脚,怎么还能写出这样的字?德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水上漾起细密的涟漪,方才眼底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却只能强装镇定,缓缓放下茶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郦昭容好笔力。”一旁的老王妃本就不懂书法,只瞧着郦殃方才握笔时指尖发颤,又见她写的字并非娟秀字体,清了清嗓子道:“这字写得横平竖直的,哪有半分女儿家的温婉?依我看…″
“老王妃这话就不妥了。”
不等老王妃说完,郑南乔已然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的锐利:“书法之道,贵在风骨而非柔弱。郦昭容这字,磅礴大气,您不懂笔墨,便不必妄加评判,免得让人笑话您外行。”
老王妃被怼得一噎,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竞说不出反驳的话。郦殃侧眸看向郑南乔,不由得几分诧异,垂在袖中的拳头悄然松开,指腹上已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郑修仪过誉了。”郑南乔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着急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当即便又道:“我不是帮你说话。”
“我知道,郑姐姐侠肝义胆,只是看不惯罢了。”敏嫔却忽地几步上前来,握着郦殃的手臂细细查看了一番,随后当着众外命妇的面道:“郦昭容的手这是怎么了?”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室人听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德妃身上,意有所指道:“昭容所用笔墨纸砚皆在楼贵人之后,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伤了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