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弃子
苏挽月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涕泪纵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只剩下慌乱的惨白。
她双手死死抓着谢承渊的龙袍下摆,指节泛白,声音颤抖不已却还强装镇定:“陛下这是何意?太医院可以为嫔妾作证…”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谢承渊的眼,只心虚地一遍遍重复,仿佛这样自己便能更加坚定。
谢承渊仅抬了抬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却字字冰冷:"朕未曾踏足你宫苑半步。”
不过十字,却如重锤砸在苏挽月心上。
瞬间满场死寂,连朔风都似凝住了。
身侧的大太监陆九弓着腰,枯瘦的手指捻着拂尘,阴恻恻的笑声带着针尖似的尖锐,慢悠悠响起:“苏氏这话,杂家可就听不懂了。您不过是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只求陛下一眼垂怜,到最后也没见着圣驾呀一一何来的临幸'之说?”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莫不是日思夜想,竞把臆想当成真事儿了?也不想想,帝王起居皆有记载,您这谎,编得也太不体面了。”
郦殃垂在另一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轻快,像初春冒尖的嫩芽悄悄舒展。
廊下的风似也暖了些,她耳尖热度未褪,嘴角下意识地微扬,快得无人捕捉。
苏挽月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陆九的话戳破了她最后的遮羞布,她望着谢承渊毫无温度的眼神,才惊觉自己的谎言有多可笑。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她吞噬,双腿一软,“咚"地一声便要摔倒在地,幸得被采薇及时扶住了。
她双目圆睁、眼神涣散,拽着采薇的袖子,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明明月
她明明进了养心殿,明明陛下还曾温柔握着她的手问她冷不冷,再与她一晌贪欢,怎会有假?
定是有人陷害!
她猛地抬头看向郦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可触及谢承渊冰冷慑人的目光,那点攀咬的心思瞬间被碾碎,她知道再攀咬郦殃已是徒劳。
绝境之下,唯有拖人下水才能寻一丝生机,遂嘶声喊道:“"陛下!妾没有撒谎!是楼南絮!是她给了臣妾一方子,说能助臣妾得偿所愿,怀上龙裔!臣安只是遵着她的方子服用,怎知会变成这样!”她死死咬住楼南絮,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妄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旁人身上。“传楼贵人。”
谢承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攥着郦殃的手却未松开,隔着宽大袖子的遮掩与她十指相扣,似在无声安抚。
陆九躬身应下,尖细的传召声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身着朱缨色劲装的楼南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鬓边未施粉黛,眉眼间带着几分飒爽英气。她对着御座委衽,动作兼之豪爽与大方,声音爽朗却不失恭敬:“妾参见陛下,见过郦昭容。”
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苏挽月时,她眉头一挑,满脸诧异道:“这是怎么了?苏答应怎这般模样?”
苏挽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着采薇的手挣扎着起身,头发散乱、衣袍污浊,指着楼南絮嘶声喊道:“楼南絮!是你的心腹宫女珠玉,前日在御花园牡丹亭给我的助孕方子,如今闹出假孕之事,你怎能翻脸不认人!”楼南絮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珠玉,声音陡然提高几分道:“珠玉,她这话是真的?”珠玉立刻上前屈膝跪地,神色惶恐却言辞笃定:“回贵人、回陛下,绝无此事!前曰奴婢去御花园只为小主摘梅插瓶,从未见过苏答应,更没递过什么方子!”
她抬眼望着苏挽月,语气委屈道:“许是苏答应记错了?奴婢前几日倒给娘娘配过补气血的方子,怎会有助孕之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