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不再迟疑,对白露叮嘱道:“快去,切记小心行事。”“她可怜?”
夕露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眶泛红,声声泣泪:“我们枉死的爹娘族人不可怜?我在教坊司被鞭子抽、被冷水浇时,谁来救我?”她猛地攥着沈朝雾的衣袖,语气又急又涩:“姐姐要当圣母,可家仇怎么办?我们忍了这么久,难道要为旁人付诸东流?”沈朝雾喉结滚动,伸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旧茧,声音放得柔缓:“夕露,我没忘爹娘的仇,也没忘你受的苦。可既然见着了,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夕露别过脸,挣开她的手,肩膀微微发颤,终究没再反驳。殿内只剩地上火盆里噼啪的轻响,两人相对无言。夕露望着沈朝雾,心里满是不满:姐姐这般心软,怕是早把血海深仇淡忘了,这仇,她怕是指望不上姐姐能报了。
父亲母亲,姐姐报不了,但女儿定然会为你们报仇。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滞涩,像蒙了层薄霜,冷得人心里发紧。郦殃端坐在榻上,指尖捏着的茶盏纹丝不动,眸色冷沉如冰。她心心里明镜似的:苏挽月就是故意造势,就等她沉不住气上门,借此把这假胎的过失嫁祸给她。
于是她将略有滚烫难以下咽的茶盏轻轻落在小几上,微微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苏氏无故惩处医女实在不妥,去请德妃来管罢。”同为一宫宫女,白露先前在郑修仪娘娘宫里头亦见过打杂的青禾。这宫里头被主子罚了的宫人、抑或是冬日生冻疮害了病的宫人,太医院不愿搭理他们,唯有青禾愿意给她们诊病治病。她得罪贵人被贬去浣衣局,众人也都私下悄悄地助她,听闻她得青眼进了太医院,人皆替她、也为自己欢喜。
往后再生了病,再也不用怕孤零零、不闻不问地死在宫里了。想到这里,白露仓惶地跪在地上道:“娘娘,娘娘求求您救救青禾罢!德妃娘娘不会管的,只有您了,娘娘!”
这种私底下的惩治宫人,哪怕是将人弄死了,只要不舞到德妃面前,她是决计不会管的。
“既然德妃都不管,你来寻本宫又有何用?“郦殃将茶盏拿起来,如今温度刚刚好,她细呷了一口热茶,五脏六腑都齐齐热了起来。热雾泅然模糊了眼前的光景,郦殃想到:青禾若是连这点胁迫都扛不住,往后确实难堪大用,她素来不养无用之人,此刻袖手旁观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见郦嫔不为所动,白露想起自家小主的话,末了声音发颤:“小主,青禾姑娘十指都被扎了细针,只怕手今后便废了。”郦殃猛地一怔。
“手怕是要废了"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想起青禾,曾经青梅悄悄带她远远见过一眼她的姐姐,那双手白皙细腻,分拣捣练药材得心应手。
彼时青梅眼前发亮,颇为自豪道:“小主,我姐姐若是男子,定然比钟院判还要厉害!”
意识逐渐回笼。
那是双拿惯了药杵、捻熟了草药的手,若是废了,往后在这深宫里,青禾只怕便再无立足之地。
郦殃喉间发紧,睁开眼时,眸中已染了几分挣扎。她重重搁下茶盏,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糊涂!这点小事都能被人拿捏,这便被那苏氏逮住了,活该受罪!”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在案上反复摩挲,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伸手再去拿几上的茶盏,但因说了许久的话,茶已然冷了,入口冷涩,仿佛心里也跟着泛起了苦意。
她起身踱了两步,一边是理智在呐喊“不可冲动”,一边是心头发软“怎能不管”。
沉默半响,她猛地停住脚步,声音沉了下来,却已没了方才的冷厉:“去唤轿辇,快。”
玉英跟在自家小主身后,瞥见她转身的刹那,指尖微微发颤,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眼底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与妥协。白露随着在宫道上疾行的轿辇飞速奔走,脑海里却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亦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