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只知道这是她入宫这般久,陛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惩罚她。几乎是瞬间心里便泛上酸涩,如密密麻麻的针在扎她的心,可她不想在德妃与楼贵人面前露怯。
于是她飞速地说完告辞的话,转身的瞬间两串清泪便甩了下来,很快坠入雪中又消失无痕。
她垂着眸不敢叫旁人瞧见她此时双眼红肿的狼狈模样,还未走几步便被陆九追了上来,他仍是态度十分恭敬:“娘娘天寒地冻,请您乘轿辇。”郦殃似是没想到,她转头看向陛下,可陛下背对着她与德妃吩咐,她只瞧见陛下高大又仿佛渐渐离她远去的背影。
她收回目光扶着玉楼的手坐上轿辇,谢承渊适时转身见她上轿的背影,好歹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恍若无情般一眼都未望过来。他回头,她转身,刹那间恍如隔世。
两人就此错眼。
交代完德妃后,谢承渊半点兴致也无地传銮驾离去,将才还热闹非凡的太掖湖畔又寂了下来,雪地里唯余德妃还立着。大宫女绿蕊心疼地撑伞靠近自冢娘娘,下一刻便听她神色讽刺道:“想办法传信给父亲,计划行不通,尽快将王家择出去。”虽说困惑自家娘娘这就放弃了这筹谋了数日的计划,但绿蕊还是福身应了下来。
德妃王蕴秀忽地发出一声冷笑,她实在没想到,皇帝竞能为郦嫔打算如此多。
素来冷心冷情的皇帝,也会有心吗?
大
瞧出陛下一打回到乾清宫便是冷脸的模样,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陆九在里头伴君如伴虎。
谢承渊开始回忆起上一世,回忆上一世郦殃是从何时、从何事开始对他深信不疑的。
那时自从他开始偏宠她,姑娘便是始终对他听之信之,将他的话奉若宝典,哪怕偶尔不得不委屈她,也是对他全身心依赖自己不会放弃她。可他竞想不起来确切的事,甚至想得头也有些发痛。谢承渊周身气压极低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片刻后陆九又叩门走进来道:“陛下,方嬷嬷来了。”
“宣。"虽是下旨不见任何人,但方嬷嬷好歹是从小便伺候着他的奶娘。且,他心底隐秘地期盼着郦殃是不是有话要派人传话同他说。然而可惜并没有。
方嬷嬷进来后先是福了福身道“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娘娘今日回宫后便径直回了内室,不要奴婢们伺候,老奴放心不下瞧了眼,娘娘抱着陛下留下的中衣和衣而眠呢。老奴实在心疼,便问了问娘娘,您猜娘娘与老奴说什么?”方嬷嬷也不想卖关子,顿了片刻便在陛下隐晦的催促目光下继续道:“娘娘问老奴,嬷嬷,为何我的心这般痛,为何陛下不信我?'方嬷嬷说罢,便神色温柔地、静静地看着陛下,如同看着闹别扭的小两口一般。
而后她又道:“老奴伺候陛下这么些年,瞧得出来陛下真心喜欢娘娘,老奴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罚娘娘,但陛下万不可做出叫娘娘猜忌心酸,后又真相大白叫娘娘后悔未曾信任您之事来。
您许是有缘由的,许是为了护住娘娘,可这些日子的冷落,足以冻住一个人的心。”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谢承渊脑海中,他忆起来了,上一世他的央央彻底开始对他深信不疑、听之任之便也是此事。那时事发突然,为了让她能躲过一劫平息众怒,他只得将人打入冷宫,也是后来出冷宫后…
她的信任,是不是惴惴不安的不得不信任他?他几乎不敢想那时在冷宫是如何心境的她。敏锐察觉到陛下已然想通了,方嬷嬷忍不住还是指了出来道:“老奴还记得娘娘刚进宫时的谨小慎微,陛下可曾记得?”他怎会忘记,一开始能再见到她他有多么地感怀,可后来他便被她的陌生与慎微刺伤了。
便只能一点点来捂热她的心。
可素来学得乖巧的央央,却能直接挣脱他的手而后径直离开,谢承渊仿佛又窥见了几分她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