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番外5
自那日山丘一别,已是五个春秋。
五年时光,足够发生许多事,也足够让一个少女蜕变成青年女子。陆长宁的生活,表面看来并无太大波澜。
及笄之后,提亲的人家几乎踏破陆府门槛。宋知意与陆晏清谨慎挑选,既有门第相当的清贵文官之家,也有新晋的武将勋贵,其中不乏才貌品行俱佳的青年才俊。
然而陆长宁总是淡淡地,或直言“还想多陪父母几年",或以各种缘由婉拒。起初宋知意还耐心劝导,后来见她态度坚决,又思及当年与陆晏清提起云影时女儿眼中的光亮,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暗叹女儿痴心,却也无可奈何。陆晏清倒是豁达,劝妻子道:“儿女姻缘自有天定,强求不得。长宁品性纯良,自有主张,我们且由她吧。日子久了,或许她自己也就想开了。”宋知意十次里有八次怼他:“你说得真轻巧,“姻缘自有天定?'那不见得是姻缘吧,虚无缥缈的,恐怕是她一厢情愿。我真是奇了怪了,那云影给她下了仁么迷魂汤,使她五年了依然念念不忘的。”陆晏清笑道:“你如今却只顾着指责她,想当初,你不也是这样,别人再怎么劝,你眼里只看得见我。你也不要抱怨,横竖陆长宁是承了你的性子。”宋知意捣了他一拳头,啐道:“老了老了,敢翻旧账了?怪就怪你不厚道,处处算计我,把我蒙骗得回不了头。”陆晏清得逞地笑:“我不厚道,不代表云影不厚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你就少操点心吧。”
话虽如此,夫妇二人心中,未尝不为女儿的执着牵挂担忧。对外,陆府只道大小姐身子娇弱,算命的说宜晚嫁。陆长宁也乐得清净,将精力投注于别处。她依旧爱看书,却不再仅限于杂谈轶闻,开始有意识地阅读史籍、地理志,甚至托父亲寻来些蜀地风物志,闲时翻阅。
她跟着祖母学习理家,跟着外祖父就做生意上取经,将家中的田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埋在后园桂树下的三小坛酒,她从未去动,只在每年朔风呼呼时,独自在树下站一会儿,有时是清晨,有时是黄昏,手指抚过粗糙的树皮。她也学会了写信。与云影分别后的第一年春天,她终于按捺不住,提笔写了一封长信,絮絮叨叨说了京城的春色,说了家中琐事,说了自己新学的点心方子,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候他是否安好,蜀地春来是否多雨。信是托了父亲的门路,辗转递往云天宗的。她不知能否收到,单纯是了,仿佛就有了寄托。出乎意料,三个月后,她竟收到了回信,夹着清冽的气息,字迹遒劲,笔锋沉稳。
云影的信很简短,报了声平安,略提了提师门近况、蜀地春景,末尾谢过她的问候,并附上一小包晒干的蜀地山茶,言其“清心明目"。字数不多,却足以陆长宁反复浏览,回味无穷。自此,书信成了两人之间微弱而坚韧的联系。一年通个两三封,内容无非是各自见闻,师门或家中趣事,偶尔探讨一两句读到的书、悟得的道理。云影的信始终克制,陆长宁的回信却日渐从容。她不再急切地倾诉思念,而是像与一位远方故友分享生活。她告诉他,她新酿的桂花酒得了父亲同僚的有赞;她绘了京城四季的画卷,托人寄去(虽知江湖漂泊,未必能送达);她在信中玩笑般提起某家公子提亲又被拒,自嘲“怕是真要成老姑娘了"。云影回信,有时会简短点评她的酿酒心得,有时会描述蜀中山间云雾变幻,似与她的画卷遥相呼应。至于提亲之事,他从未置评,只在某次信末,淡淡写了一句:世间纷扰,遵从本心即可。
这寥寥数字,给了陆长宁莫大的慰藉和勇气。她慢慢明白,等待并非枯守,而是在各自的轨迹里努力生长,让时光的流逝变得充实而有意义。另一边,蜀中云天宗。
五年间,云影的变化更为内敛而深刻。他剑术精进神速,已超越同辈,成为宗门年轻一代中名副其实的翘楚,开始协助师父处理一些外务,在江湖上渐渐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