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一屁股坐下,内心欣慰,对外犀利:“能瞪我,能驳我,看来是好了。可以,悬崖勒马,及时止损,脑筋还没锈死。”宋知意垮了脸:“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嫌?”薛景珩耸耸肩,感觉良好:“我再讨人嫌,也比那捂不化的冷冰块强。“之后交代车夫赶车。
“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的处境,不提那个人么?“昔日对陆晏清有多仰慕,如今就对他有多失望。她的“厚颜无耻",也是有底线的。薛景珩道:“我装聋作哑,若无其事,你是不是就好继续好了伤疤忘了疼,改日又贴到陆晏清面前,伏低做小,自欺欺人了?假如是为这个,我非但不顺着你,而且会往死里嘲笑你。宋如意,你掂量着办吧。”短暂的沉静后,宋知意眼含果决,道:“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再无瓜葛。”
薛景珩眯眼,审视她:“他′是谁,你说清楚了。”他在试她的诚意。垂眸再抬眸间,宋知意果断更甚:“打从踏出陆家那刻,陆晏清是死是活,一律与我没关系了。"她缓缓一笑,“何嬷嬷那儿,我也不去了。我就不是那块料。况且,有那磨耳朵的工夫,我做点啥不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能给我折腾的,多了去了。”
经此难堪,她切实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吃一堑长一智,她也是时候醒悟了。
前几回和陆晏清不对了,她也是发誓赌咒,意志要多坚定有多坚定,最后怎么着,照旧围着陆晏清,变着花样示好。有前车之鉴,薛景珩不能全心全意信任她。他捏着下巴,轻轻一笑,放过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谈起别的,舒缓气氛。
彼时,会云楼下,薛景泰负手挺立,他的背后,垂手并排站着四个小厮,个个儿人高马大,筋强骨壮。
等宋家的马车停下,薛景珩露脸探身,那几个小厮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薛景泰说:“我不发话,你们别轻举妄动。”小厮们恭敬称是。
薛景珩下去后,回头伸手扶了宋知意下来。两个人一块去见过薛景泰。薛景泰看向宋知意,温和一笑:“这些天,这小子没少给你添乱子吧?”宋知意只和薛景珩熟快,而他大哥薛景泰,比她大好几岁,没有共同语言,人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自然无甚交情。她回以微笑,客客气气道:“没有,他挺老实本分的。”
薛景泰睇一眼薛景珩,笑里多了些责备:“看看,人家还小你一岁,人家多懂事,哪像你,一时兴起,不管不顾,离家出走。”薛景珩才不觉得做错了,轻描淡写道:“哥,你要是为数叨我来的,那你打住吧,我们急着去里面吃饭呢。”
“宋姑娘在这里,我且给你留着面子。"薛景泰耐住怒气,“前几天我托陆兄带话与你,你是全当耳旁风。那今日,我亲自过来告诉你:因为你干的混账事,母亲气倒了,已经卧床好几日了。你要存着点良心,你就随我回家,到母亲病榻前,让母亲看见你好好的,让她安心养病。”那长篇大论里缀着的“陆兄"二字,猝不及防戳中了心房,宋知意心里一抽,鼻子一酸。
薛景珩没看他哥,倒看见她丢魂丧魄的样子,立时把握到了症结所在,既不爽又无奈。偏不忍对她怎样,就阴下脸,冲他哥恶声恶气道:“回去?难道又叫你们把我锁起来,没完没了地相看人?一模一样的亏,我吃一次就够了。至于你说母亲大病不起,谁知道你是不是证我呢?我明说了,要我回去接受你们的安排,绝无可能!”
薛景泰终于怒不可遏:"你听听你说的些什么大逆不道的鬼话!”薛景泰待人宽和,鲜少有动怒之时,猛然一吼,将宋知意吓得一激灵,忘了伤怀,直愣愣瞅着这兄弟俩。
她是大悲过的身体,经不住惊吓。思及此,薛景珩拍拍她手腕,笑道:“你先进去,点上你爱吃的菜,等着我。”她傻傻地不动,薛景珩摇摇头,该换目标,叮嘱芒岁:“带她进去。我稍后就到。”
那兄弟俩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