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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修一那副“被基建拖累、无力抄底”的姿态。嘴角却缓缓向上牵扯,勾起一抹笑意。
“修一老弟,这算不上什么阻碍。”
八木伸手拿起身旁的紫檀木手杖,双手交叠握住纯银的杖柄。
“美国短期国库券,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是流动性与安全性最高级别的抵押物。”
“只要你点头。三井银行可以立刻开通专属信道。用你们在海外的国库券做全额质押。明天早上,等额的三百亿低息日元贷款就会打进西园寺建设的账户。”
“你们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分钱的本金。就能和三井一起入局,分食港区的这块绝版地皮。”
包间内的空气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滞。
修一握着茶杯的手指,在骨瓷杯壁上微微收紧。
无风险的低息杠杆。白捡的极品资产。
对于任何一个在商海中逐利的资本家而言,这都是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皋月此刻清醒着,她会怎么做?
她会顺势借下这笔钱去扩大战果,还是会用某种极其精妙的金融术语去拆解对方的试探?
他不知道。
“不借。”
修一的声音变得极其生硬。
“西园寺家绝不再向银行增加一日元的负债。这是我定下的底线。”
他看着八木,脊背挺得笔直。
“八木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合资基金的事,不必再提。”
八木端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视线落在矮桌的边缘。
太生硬了。
修一他……在慌。
八木的手指在纯银手杖柄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唔,这样吗……”
“那真是可惜了。”
他重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修一的眼睛。
“就是,不知西园寺小姐……是怎么想的?”
他微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刻。老夫倒想听听,皋月小姐的高见。”
修一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遭了,漏出破绽了。
如果他仅仅是代表着自己,那做出这么保守的决定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在外界看来,他西园寺修一,也同时代表着西园寺皋月的意志。
既然如此,他现在所说的决定,在外界看来就是他和皋月共同认定的准则。
而现在他提出的准则却又和皋月的往常行事风格大相径庭。这一点,便足以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极力维持着面部的平稳,语调毫无波澜。
“小女近日苦于夏季炎热,已经前往轻井泽避暑了。”
“近期的宏观波动太大,她也赞同我们目前应当休养生息,梳理内部的帐目。这个夏天……”
修一端起茶杯。
“西园寺家,只做看客。”
八木看着修一那张平静的脸庞。
他没有再劝。
“原来如此。避暑啊……那确实是个修养的好去处。”
八木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
“既然西园寺家决意休息。那这块地,三井就自己慢慢消化了。”
……
半小时后。
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行驶在千代田区的雨幕中。
八木总帅独自一人坐在后座上。
车厢内安静极了。
他偏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不断汇聚又蜿蜒滑落的雨水。
雨景在防窥膜的过滤下显得有些晦暗。
八木的指腹,摩挲着那根紫檀木手杖的银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西园寺家厌恶负债?
八木的嘴角牵扯出一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