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地心引力的徒峭仰角笔直拉升。
绿色的指示灯在报价牌下方疯狂闪铄。
【38,980点】
【38,985点】
距离那个前所未有的历史性整数关口,仅剩最后十五点。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随着大盘点数向着那个极限刻度不断逼近,大厅内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嚣声,开始一点一点地沉寂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点一点地掐住了这两千名成年男性的咽喉。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这片沸腾的红色人海彻底失去了成句的声响。
所有人因为精神极度紧绷而彻底失去了发声能力。高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僵硬地悬停着,电话听筒掉在地上也没人管,只能发出一阵阵忙音。
数千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上方那块正在滚动的机械翻页牌上。瞳孔在眼框中剧烈放大,倒映着那些黑白相间的数字。
寂静。
纯粹由极度亢奋引发的物理死寂。
只能听见机械翻页牌转轴那刺耳的摩擦声,以及两千个胸腔内如同擂鼓般的剧烈心跳。
【38,990点】
【38,995点】
巨大的黑色翻片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
随后。
伴随着一组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哒!”
黑底白字的塑料翻片重重落下,将前方的刻度彻底复盖。
一个超越了所有经济学常识、超越了这个国家历史极限的全新刻度,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显现出来。
凝固的空气被瞬间撕裂。
“轰——!!!”
沉寂被火山喷发般的海啸狂呼彻底粉碎。
“四万点!!!”
“神啊!!”
“万岁!!万岁!!!大日本帝g万岁!!!”
“我们赢了!!!”
两千名红马甲从操作台前弹射而起。那些破碎且毫无逻辑的嘶吼刚刚冲出喉咙,便瞬间撞击在一起,交叠成一片不似人类的狂热嚎叫。
处于极度癫狂中的交易员们,抓起桌面上那些厚厚的、印满交易记录的单据本。双手发力,将纸张疯狂地撕成碎片。(注:这不是夸张,这个抛撒交易单据(手缔め)是一项传统)
白色的纸屑被抛向大厅的半空。
在中央空调强劲气流的吹拂下,数以十万计的碎纸片如同暴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纸屑落在交易员们被汗水浸透的红马甲上,落在发烫的电话机外壳上,落在那些闪铄着绿色荧光的显示器屏幕表面。
在这场纸造的暴风雪中,人们拥抱着、哭喊着、嘶吼着。
而在他们头顶,报价牌仍然在翻动着。
……
下午三点整。
东京证券交易所,收盘仪式现场。
穿着传统黑色纹付羽织袴的交易所总裁高举双臂,腰背猛然发力。沉重的实木木槌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地砸在黄铜仪式钟的正中央。
“咚——”
浑厚且极具穿透力的钟声在交易大厅内激荡开来。
正上方的高速机械翻页牌在接收到收盘指令的瞬间,齿轮发出一阵急促的制动摩擦声。最后一次塑料翻片重重落下,数字死死地卡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刻度上。
距离四万点大关,仅有毫厘之遥。
但这微小的距离非但没有让人感到遗撼,反而化作了最烈性的催情剂。
它高悬在大厅半空,给予了全日本国民一种绝对的笃定——明年开春的首个交易日,大盘必将毫无悬念地击穿四万点,驶向五万点的全新纪元。
这场世纪末的狂欢,就在这种登峰造极的期盼中,迎来了新旧交替的节点。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