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炼。宝石的切工是老式的,并不闪耀,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血色。
老伯爵抚摸着那条项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日本人只认梵高,只认莫奈。他们觉得这些黑乎乎的素描和旧式珠宝不够‘亮’,不够‘有名’。”
“他们不懂。”
皋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羊皮纸的边缘。
“这是北方文艺复兴的线条。在我看来,它们都蕴含着理性的光辉。”
她抬起头,看着老伯爵。
“伯爵阁下,那些拍卖行的人不懂,是因为他们只看价格标签。但我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西园寺家正在筹建一座私人博物馆。这些东西,应该被安放在一个懂得尊重它们的地方,而不是被某个暴发户挂在充满了雪茄味的客厅里眩耀。”
这句话击中了老伯爵的软肋。
他缺钱。但他更怕祖先的遗产被糟塌。
“您……真的懂?”老伯爵的声音有些颤斗。
“我是公爵的女儿。”
皋月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丝属于旧贵族的傲慢。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只有同样的血统才能理解。”
老伯爵看着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持,那种对历史的敬畏,是装不出来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松弛了下来。
“好吧。”
老伯爵推了推桌上的东西。
“既然是西园寺家……我相信您会善待它们。”
“开个价吧。”
谈判开始了。
皋月没有象那些商社老板一样,拿着计算器按个不停。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万美元。”
“全部。”
包括那几幅丢勒和伦勃朗的素描,包括那套皇室珠宝,以及书房里另外几件并未展示但同样珍贵的古董。
这个价格,如果放在德鲁奥拍卖行,可能连那条项炼的起拍价都不够。
但在现在的市场上,除了正在疯狂追逐印象派的日本人,没人会花一千万美元买这些“过气”的古典艺术品。
老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千万美元。
足够他修好这栋公馆漏水的屋顶,还清银行的债务,甚至能让他体面地度过馀生。
而且,这是一次性的打包收购,避开了拍卖行那高达20的佣金,也避开了家族资产外流的丑闻。
“现金?”老伯爵问。
“瑞士银行本票。实时兑付。”
皋月示意藤田刚。
藤田刚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早已开好的支票,双手呈上。
“而且,这笔交易会在苏黎世完成。我想,您应该也不希望法国税务局的那群吸血鬼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避税。
这是所有老钱阶级共同的语言。
“成交。”
老伯爵伸出枯瘦的手,拿起了那张支票。
他的动作很快,象是怕自己后悔。
“西园寺小姐,您是一位真正的淑女。也是一位……精明的收藏家。”
“承蒙夸奖。”
皋月站起身,藤田刚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收进特制的防震箱里。
交易结束。
只有一张支票和一句承诺。
这是属于旧世界的交易方式。
……
走出阴暗的公馆大门。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圣路易岛古老的石板路上,刺得人微微眯起眼睛。身后,那扇涂着深绿色油漆的厚重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重新合拢,将那满屋陈旧的霉味和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