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后几十名早已整装待发的工人和工头。
他们戴着安全帽,手握着铁铲和电钻,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在这死寂了一个多月的工地上,甚至连野猫都懒得光顾。
远藤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右手。
“开工!”
“轰——!!!”
几乎是在同一秒,工地深处那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了一声咆哮。
黑烟腾空而起。
紧接着是风炮钻击打混凝土的哒哒声,电锯切割钢筋的滋滋声,还有起重机卷扬机转动时的金属摩擦声。
各种噪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瞬间淹没了银座街头的蝉鸣。
那是机械的轰鸣。
也是金丸信的权力防线崩塌的声音。
……
下午三点。
永田町,自民党总部,干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房间里弥漫着古巴雪茄浓烈的烟草味。
金丸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电视机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正播放着nhk的特别报导:《利库路特丑闻波及范围扩大,前首相中曾根派多名议员卷入》。
画面中,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物,此刻正狼狈地躲避着记者的长枪短炮。
“老师。”
小泽一郎推门进来,脚步很轻。他手里没有拿文档,只是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说。”
金丸信没有回头,依然盯着电视屏幕。
“银座那边……复工了。”
小泽一郎的声音低沉。
“就在刚才,建设省的人撤销了停工令。理由是‘数据复核合格’。”
金丸信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力,“啪”的一声断裂,掉落在他昂贵的西裤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但他没有去拍打。
他慢慢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半眯着、充满算计的老眼,此刻完全睁开了。
昨晚他还在电话里怒吼,要求下面的人“死守”。
今天,他的命令就被当成了废纸。
“武田……是武田签的字吧?”金丸信问道。
“是。”
“呵。”
金丸信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象是风箱在拉动。
“我昨天才给这小子打过电话。他说一定顶住。”
“今天他就把门开了。”
金丸信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老师,我们要不要给建设省次官打电话……”小泽一郎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
金丸信摆了摆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西园寺家太狠了。他们给特搜部提供的不仅仅是名字,而是直接指向了“家人”和“私帐”。
以往的“蜥蜴断尾”战术——让秘书顶罪——这次失效了。因为证据直接证明了股票是进了老婆孩子的账户,秘书再怎么顶也顶不下来。
防火墙被击穿了。
再加之那个该死的《消费税法案》激起的民愤……
“官僚就象是养不熟的狗。”
金丸信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日本地图,声音冰冷。
“给肉吃的时候摇尾巴,看到主人手里拿不动鞭子了,第一个冲上来咬断绳子的也是他们。”
“没意义了。西园寺家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獠牙比我们的鞭子更管用。这时候再去施压,只会让更多的人跳船。”
“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个工地。”
金丸信转过身,目光越过小泽一郎。
“火已经烧到了永田町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