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来,他明明记得那西园寺家本来不是跟竹下派一伙的吗?怎么突然间就光速完成了切割?搞得西园寺家和竹下派对立的事件闹得人尽皆知了,根本没人在意西园寺家以前是不是竹下派的人。
武田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胃药,甚至没喝水,直接干嚼了两片。苦涩的粉末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早就看不懂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情况了。但很明显,现在再不赶快脱身,他百分百要跟着陪葬。
他抓起一支红笔,在那份“继续停工”的草稿上狠狠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重写。”
武田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写……经过专家组二次现场勘测,此前的数据误差系‘测量仪器校准偏差’所致。现确认所有防火材料及抗震结构均符合《建筑基准法》最高标准。”
“准予……即刻复工。”
职员愣住了,眼睛瞪得象铜铃:“可是……金丸干事长那边……”
“你是想去陪野田局长喝茶吗?!”
武田猛地把文档夹摔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的碎纸机声都停滞了一瞬。
“特搜部现在已经疯了!如果我们继续卡着这个没有任何问题的项目,那就是在告诉检察官——‘快来查我,我这里有猫腻’!”
“船都要沉了,谁还管船长发什么令?大家都在忙着抢救生圈!”
武田喘着粗气,扯松了脖子上勒得死紧的领带。
“盖章。现在就盖。把那个该死的‘合格通知书’给他们送过去。”
“送走这尊瘟神。”
……
正午十二点。
银座七丁目。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空气中浮动着虚幻的热浪。”的工地大门紧闭,那张贴了一个多月的黄色封条已经在风吹日晒下卷了边,上面落满灰尘,显得格外刺眼。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短袖制服的建设省官员走了下来。他们没有戴那双像征权力的白手套,也没有以往那种昂着下巴看人的傲慢。
他们走得很快,低着头,象是怕被路人认出来。
“远藤专务。”
领头的官员走到工地侧门的阴影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档,递给早就在此等侯的远藤。
“这是复工许可。”
官员的语气干巴巴的,眼神游移,不敢与远藤对视。
“之前的事情……是工作流程上的误会。给贵公司添麻烦了。”
“实在是,非常抱歉。”
说着,他深深地弯下腰,双手将那份文档递给远藤。
远藤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张。
上面盖着建设省鲜红的公章,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误会?”
远藤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那几个官员有些慌乱的脸。
他想起了大小姐昨天说的话:“当官僚发现他们的主子不仅保不住他们,反而会因为‘消费税’这个炸药包而把他们一起炸飞的时候,他们背叛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
果然如此。
“一个月前,你们的人也是站在这里,指着我们的鼻子说这栋楼是危房,随时会塌。”远藤淡淡地说道。
“那……那是仪器故障。”
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那张黄色的封条从铁门上撕了下来。
“滋啦——”
那道曾经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西园寺家面前的行政壁垒,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卷成了一团废纸。
官员甚至没有等远藤签字确认回执,把文档一塞,转身就钻进了车里。汽车发动,象是逃离瘟疫现场一般疾驰而去。
远藤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许可书。
他转过身,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