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假消息的误导?”
嘲笑声、惊疑声在交易大厅里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西园寺实业的办公室里。
修一手里紧紧握著话筒,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声音依然稳如磐石。
“卖出。全部卖出。”
“弗兰克,我没疯。我知道现在是几点。”
“把批下来的那两亿日元额度,全部换成美元空单。对,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似乎还在劝阻,大概是在说风险控制之类的废话。
“闭嘴!”
修一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办公室外的秘书差点打翻了咖啡。
“听着,弗兰克。我付给你佣金,不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执行!”
“在三点钟闭市的钟声敲响之前,我要让西园寺家账户里的每一个铜板,都变成做空的子弹!”
“如果做不到,周一我就换一家银行!”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是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缺氧。
皋月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英语书。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父亲的背影。
她看到父亲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这不是恐惧的汗水。看他亢奋的神情就知道了,这是战士在冲锋前的热血。
冲吧…冲吧…我的好父亲…
皋月抿了一口茶,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无论是之前的“大坝理论”,还是这几个月来多次对修一进行的心理暗示,都是皋月刻意引导的结果。
现在,修一几乎被洗脑成皋月最坚定的支持者了。也就是这样,他才有资格成为皋月计划的执行者,她可是最讨厌阳奉阴违的手下了。
得亏修一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现在这入脑程度比计划的还要高啊…
“大小姐”
老管家藤田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帕,想上去给修一擦汗,却又不敢动。
“别去,藤田爷爷。”皋月轻声制止了他,“现在的父亲大人,不需要手帕。”
她看着墙上的挂钟。
两点四十五分。
两点五十分。
两点五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修一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行情终端机。。但很快,无数的抄底买盘就蜂拥而至,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试图吞噬这个不知死活的空头。
汇率又开始反弹。
市场在嘲笑他。全世界的资本都在嘲笑他。
“还有最后两分钟。”修一喃喃自语,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已经没有子弹了。能卖的都卖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甚至连皋月的“私房钱”(他以为是女儿存钱罐里的散钱,实际上皋月自己操作的五百万并没有走这个账户)都被他算作了精神支持。
现在的西园寺家,除了这间办公室的租约和那栋祖宅的地契,已经一无所有(大部分是抵押,不是全卖了)。
如果周一开盘美元上涨,西园寺家将彻底从华族名录上除名。
“当——”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下午三点的报时声。
与此同时,行情终端机上的数字定格了。
收盘了。
一切都结束了。
交易大厅的喧嚣瞬间远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修一手中的烟蒂燃尽,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缩手,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看着那个定格的数字,眼神有些发直。
这就是结局吗?
这就是他赌上一切换来的最后时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了他满是汗水的大手。
修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