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前方,干裂的唇瓣渗出殷红,竞是白雪茫茫天地里唯一一抹艳色。
追逐的人群停了下来,静静立在她的身后,再不敢动分毫,唯恐惊了眼前之人。
直到身后传来踩碎枝丫的寤窣脚步声,她麻木僵硬的面色终于开始皲裂,身体本能地颤抖。
她太熟悉了,太熟悉那是谁的脚步声了。
心口一滞,她猛地转身,果不其然瞧见那副金质玉相的面庞在寒天雪地里犹如淬了光的神相,冷艳,圣洁,不可侵犯。比起她的狼狈,男子氅衣鸣玉,松筠之节。可林书棠此刻却觉得他比索命的修罗还要可怖。
他是那样平和,冷静地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轻抬眼间,面上凝结的霜气消散,那双从来墨一般的眼睛也似染上了柔和的光。
他抿直的唇角掀起,诱哄道,“阿棠,跟我回去。”回去?
回哪去?
林书棠猛地回过了神。
不,她要走,要离开。
她要回青州,那才是她的家!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脚踩空,落进了湖水里。结了冰层的湖面砸开了洞,冰凉刺骨的湖水迅速涌来,淹没口鼻,像是刀刮一般,将骨头都泡烂。
她忽然没了力气挣扎,浑身的血液失尽,身子重重地沉进了湖水最里面。好冷。
好冷。
林书棠睁着眼睛,看着湖面上的天光离自己越来越远。可突然有人破开了更大的窟窿,逆着身后漫天的雪光朝她游来。是沈筠!
难倒她就算死他都不肯放过她吗?
林书棠拼命地挣扎。
身体却突然开始烧了起来。
变得好热好热。
林书棠难受地想要哭出声。
喉咙,鼻腔,胸口,都烧得好干,好痛。
好像全身血液都凝固。
她抬头去望,周遭是冲天的火光,干裂的树枝被烧的啪吱作响,空气中翻涌的火浪迎面送来刺鼻的硝石味。
沈筠抓着她的手臂,那张素来好看的脸变得狰狞扭曲,他脸上好像有血,喷出的气息也是热的,“乖。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一一林书棠猛地睁开了眼!
沈筠拧了新的帕子给她降温,瞧见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眸盯着帐顶瞧,额头脖颈间雪白的肌肤上渗出莹亮的汗珠。
他伸手去擦拭,一直紧绷着的面色终于松懈,却见林书棠如同见着了鬼一般,猛地朝旁边一躲。
沈筠瞧着,神情一滞,再看她眸中未褪去的警惕和恐惧,心下了然。他单手挟住她的下颌,让她退无可退,垂下眼帘,细致地擦拭她脸颊上的汗水。
“做噩梦了?"他这样说道。
开口的声音却哑得厉害,像是发烧了两日的人是他一样。林书棠一颗心惊魂未定,还沉浸在惊醒前的梦境里。听见沈筠的声音,脑袋迟钝地缓了好半响,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她闭上眼,任由沈筠的动作和审视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嗯。"便没再说话。
“梦见什么了?"沈筠继续追问,像是极好奇似的。林书棠觉得他问的奇怪,若不是人不能看到别人的梦境,她还当真觉得是不是沈筠知晓了些什么。
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林书棠喉头有些发紧,“没什么。”她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衾,紧闭着的眼眶也有些发热。那不是梦。
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时候,她与沈筠才刚成婚,静渊居内的守备还不甚严密。只要沈筠不在府,逮着机会她就会从静渊居内逃出去。那一天,是玉京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大雪已经下了半旬之久,她失足落入了冬日的湖水里,高烧了三日不止。也因此伤到了根基。
府医说,她很难再怀孕。
林书棠听后只觉得庆幸,没有孩子,沈筠这样的家世定然不允。或许就会放她走了呢?
可是命运似乎总是在捉弄她,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