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温柔:“下雪了。”
“是啊,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
宋清词微蹙了下眉头,似是想到什么,推拒了对方递来的沉重铁器,正色道:“今晨来不及练功了,雪季多灾患,阿翁定是早早出城巡乡去了,我得赶紧跟上。”又朝院外高喝一声,“来人,备马!”
“回姑娘,太守已提前吩咐好了,您的马就在府外。”门口小厮应道。
丹娘眼看着自家小主子欲要顶着风雪飞奔离去的架势,急忙唤道:“哎,姑娘,您还没用早饭呢!先用了早饭再去吧!”
“时辰还早,回来再说。”脚下匆匆的少女朝身后摆摆手,说话间已然推开自己小院的门,刚要冲出去,迎面便碰上个裹着黑色大氅怒目圆瞪的美妇人。
“宋——清——词——”这一声吼,恨不得把全府人都叫醒。
小词一下子将嘴巴鼓成个包子,假装无事发生,两腿站好,憨憨笑了声:“阿母……起的好早啊。”
“最近世道不太平,你还总背着我溜出去!”
美妇人一副“又被我抓到了”的表情,绕着宋清词踱着步,口中喋喋不休,“别以为有你阿翁给你当挡箭牌,你就可以不把阿母的话放在眼里了。昨日我都听到你阿父和阿翁说了,中原几州起了暴乱,连我们幽州也多了好几股匪患,难保他们不会溜到辽东郡来!你一个没有自保力量的姑娘家,平日里跟着阿翁四处看看学学也就算了,这阵子不许出城了!走,陪我用早膳去!”
宋清词垂下眼帘,反手扯了扯美妇人的袖口,低着嗓子撒娇:“阿母,今日真的不行。”
杜婉一瞪眼睛,“怎么?你阿翁堂堂一郡太守,身边缺了你就做不成事了?”
“是我离了阿翁,就写不成策论了。”宋清词坚定道:“进了雪季,乡间最是容易出人命的。阿翁已经提前出城巡查布置,帮着城外百姓抵御严寒,我与那些乡邻颇为熟悉,去了不仅有助我完成策论,更能帮上不少忙。”
杜婉嗔道:“你阿翁身边人才济济,也不是非缺你一个帮忙的,今日天冷得厉害,冻着了可怎么好?”
“出力赈灾这种事,阿翁哪里会嫌人多呢?雪季不等人啊。”少女稍稍抬颌,眼波流转,试探道,“等我回来,就从城东的岳鲜楼给阿母带您最喜欢的酒酿圆子!”
杜婉眉峰一挑,“顺路吗?”
“自然。”不顺也得顺。
阿母瘪瘪嘴,故作遗憾道:“小丫头,就知道拦不住你。”又从身后婢女手里拿过一个木质食盒,“喏,想走的话,就把饭带上!否则免谈。”
“多谢阿母。”宋清词弯唇一笑,接过食盒,脚下如生风,飞快离去。
杜婉驻足在原地,望着那道高挑的背影良久,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长大喽,鸟儿要出窝往外面飞,拦不住喽!”
丹娘在一旁安抚道:“孩子长大了难免想出去见见世面,又不是不和您亲了。您看,您的各类喜好姑娘是不是倒背如流?再说,姑娘年幼时胆小爱哭,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您还为此发愁来着。”
杜婉似有被安慰到,“是啊,她小时候还是个畏畏缩缩的性子,外头有点大声响便要受惊发热,好在这些年出落得越发大方了。”
丹娘一拍大腿,“正是呢!太守带着姑娘在外行走,不仅学了东西,还锻炼性子,我看姑娘每天晚上回来都开心得很,定是颇有收获的。”
杜婉一边往院外走,一边止不住点头,“有理……有理!走,收拾不了大的,咱们收拾小的去,昭儿现在肯定还在床上磨蹭着不愿意背书呢!”
丹娘连忙跟上,“夫人惯会取笑姑娘和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