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未初时分,祝云早等人碗中的石斛鸡豆花尚未凉透,祝清允便风风火火地冲进食肆来,这个向来有礼有节的文弱书生此刻连头上的葛巾都跑歪了。
祝云早见状便心心知不妙,蹭地一下站起身急忙问道:“清允哥,是不是云舒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祝清允一路狂奔而来,入冬天气严寒,他现在骤然停下,竟是连气都理不顺了。
银刀赶快帮他搬了把椅子,又递上一碗温水,他却顾不上坐下喝水,只勉力将气息倒匀了便赶快道:“小、小早,你云舒姐被你大伯绑了,现在正要送到百福楼去给那马参军做妾。”
祝云早闻言神色大变,惊愕倒:“马参军今日怎么突然到云溪县来了?”祝清允深喘了几口气,又猛烈咳嗽了几声,这才将肺里面的寒气呼出去大半,“听说他前些日在汴州时曾遭人刺杀,此番便是来云溪县查案的,现下人已到了,就在百福楼中吃花酒呢。”
祝云早追问道:“那云舒姐呢?她现在人在何处?”祝清允如实道:“我在祝家村村口碰见她的时候,正是半个时辰以前,那时堂伯和堂伯娘正推操着她,非要让她上一顶小轿,说要将她送到百福楼去见马参军,估计这会儿也该到了。”
祝云早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原本那日商讨出来的万无一失的计划竞被马参军的到来给突然打乱了。
眼下祝云舒被硬塞进花轿送到了百福楼,单凭一己之力定然难以脱身,看来只能先去百福楼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她出来了。事不宜迟,祝云早兀自沉思了一番后,当即先让潘泽带着祝清允、银刀和宋理理到百福楼去看看祝云舒那边的情况。自己则在锁好门后,先到隔壁学馆敲了敲门。她原想着小甲和小丙一身武艺,或许有他们帮忙,从百福楼里救出祝云舒还能轻松许多,无奈敲门半响,里头一直无人回应,想必此时定然是无人在家了求助无门,祝云早的心不由得又沉下几分,看来眼下只能靠自己另想办法了。
未时一刻,刚拐过街角,祝云早远远便听见百福楼的方向有丝竹歌舞之声隐隐传来,引得过往行人都频频回首驻足,看样子确实是有上官下榻于此了。祝云早走到百福楼前,却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先前前后后观察了一番这附近的地形和百福楼的大体构造。
百福楼设在街角处,上下总共三层,面积不大但胜在小而精致,正前方正对着宽敞的光德街,侧面则是一条小巷,背靠一条连通护城河的水渠,现下正值午时前后,故而人流量很大,想要从正门直接将祝云舒带走只怕有些困难,想要逃出生天,只怕还得靠后面那条水渠。
在来百福楼的路上祝云早已经想出了几个不同的救人方案,现在只需进去看看情况,找到祝云舒的位置,届时再做安排便是。正思量着,一个醉醺醺的老汉却打断了她的思路。祝云早定睛一看,那老汉正是前些日来祝家食肆吃过暮食的老汉,当时他在看见李邺的字后还想请李邺出来与之一见,但李邺看了一眼后并没有答应他,而他也没说什么,所以当时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眼下这位老汉正脚步虚浮,指着百福楼门前的一只石狮子呵斥道:“我没、没喝醉………我最喜欢喝你们家的酒了,你、你、你这厮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是不是见小老儿衣着寒酸,故而看不起我?”旁边两个店小二捏着鼻子,一左一右地正欲搀扶他一把,却被他大手一挥给轰走了,“去去去,哪来的毛头小子,到别处玩去。”他这一挥臂,非但将两名店小二给撵退了,自己也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跌了几步,眼见着便要跌在地上,祝云早一个箭步充上前去,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那老汉闭着眼,嘴里不知嘀咕了两句什么,烂泥一般倒头便倚着石狮子当街睡去了。
吓得祝云早一把按住他手腕处的脉穴,赶快探查了一下他究竞是睡了还是昏死了。
店小二见祝云早如此举动,便问道:“这位女郎可是陶翁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