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明日一早你起得来么。”几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跑出去买食材,束起禅膊的祝云早站在半开的支摘窗前眺望。
大红大绿穿着的潘孔雀正团起一个不成形的雪团追着小甲和小丙到处跑,李二则蹲在门前,将小癸的风帽系上绳子。银刀和宋理理一人提着一个竹筐,两人正商议着先到牛老三的肉摊买点羊肉、豚肉,再拐去城东卖鱼货的那家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还能买着鱼肉了。片片飞雪自天坠落,很快便将各家各户的屋顶填充成白色,翘起的房檐渐渐被覆盖,只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祝云早怅然望向长天,雪落无声,静谧而浩大,给人一种此生当老的错觉。偶有几点凉意吹拂到脸上,带着点野趣,背后炉子里的柴火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烧得屋子里暖烘烘的,望着雪中逐渐消融的一个个背影,她第一次感觉这次穿越也还算挺有意思的。
“临窗吹雪,当心着凉。”
李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臂上还搭着一件可以挡风的衣裳,他本想直接替她披上,可站在她身后时却又自嘲一般徒然缩手了。风吹袖动,鼓吹起李邺的宽袖云袍,他安然站在祝云早的身后,冷风、细雪、衰草、落叶,都折败于他一身的宁静与寥落里,仿佛他就是孤寂本身。祝云早转过身来,弯起两道细而青的眉,冲他漾出两泊梨涡,“朝闻道夕可死矣,支颐等雪,何尝不是美事一桩呢。”雪色将她的身形轮廓称得如有光辉,而冷风一翻进窗来似乎就变得又轻又软了,风拂衣袂,将祝云早垂落颊边的鬓发也一并吹起了一瞬,像拉开一道有色的风。
她观雪,他观她。
看来的确是美事一桩了。
“老大,咱们.…"小乙端着祝云早新买的过走出来,看见的便是一对壁人立于窗前的景象,任他再直脑筋,眼下也不由得欲言又止了。李邺转过头来,平静地回望向他,“说。”小乙这才飞快道:“我是想说,咱们人多,要不分两到三个锅?”李邺看向祝云早,祝云早十分干脆地摇头回了一个“不"字,火锅就要大家凑一起,你一筷子他一筷子的抢着吃才有氛围呢,分开坐就失了原本的乐趣了。小乙无奈,只好端着锅回到厨房继续鼓捣。祝云早粲然一笑,“走吧,我们也切菜去。”雪下到最大的时候,小甲等人提着各式各样的菜和肉回来了,几人边洗菜切肉边就着几桩奇闻轶事闲谈,祝云早初来乍到插不上话,只竖着耳朵听着。几个少年年轻气盛,话题多数都是些灵异志怪的,不是夜半鬼火,便是蟒蛇化形的事,听起来玄之又玄,唯有一件关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一一拭雪楼的,听起来还颇为真实。
潘泽说,他在汴州的时候便听说过,江湖上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名为拭雪楼,传闻拭雪楼楼主生得青面獠牙,一副地狱修罗之相,市面上他的画像贩卖行情还颇好来着,据说还有专治恶犬狂吠、小儿夜啼的奇效。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哄笑,小甲还偷偷摸摸瞥了几眼李邺,而李邺则漫不经心喝了一口热茶,浑然不在意大家在说什么。潘泽也不知情,见大家听得乐呵,还当自己讲得精彩呢,于是便添油加醋继续道:"传闻还说,拭雪楼精心培养了十三名令人胆寒的杀手,均以接悬赏杀人为生,当中一个会画人皮,所以十三人经常改头换面,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祝云早不禁“噗吡"一声,笑着摇摇头,“武侠话本子看多了吧潘孔雀,这世上哪有那么玄乎的人画皮只出现在聊斋里头的。”潘泽见她不信,在她旁边急得直转圈,“聊斋是什么我没听过,但拭雪楼是真的存在的,杀手们也都是人尽皆知的,你怎会没听过。”祝云早嫌他堵在自己旁边碍事,只得连声敷衍道:“好好好,是是是,存在的存在的,都是真的。”
潘泽这才满意地继续干活。
而无人察觉之处,小甲切菜的手却停顿了一下,没敢声张。几人就着这个话题又短暂都闲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