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来,祝汉中便率先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理理谈吐不凡。
这一番话说出来竞如话家常一般,即便不是真吃过,大抵也是真听过亦或真见过的,那么此女只怕是来头不简单。
祝汉中没急着开口,而是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站在祝云早身侧的这几位生面孔。
方才说话的少女站在祝云早左侧,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娃娃脸、荔枝眼、樱桃唇,但身量高挑,比祝云早足足高出半个头。她今日一身淡紫色的对襟窄袖上襦虽不大合身,但颜色却将其皮肤衬得格外白皙。此时虽含愠带怒,但眉眼之间却透出几分不通世故的天真,譬如青梅未熟,乍看诱人,实则却是酸得霸道。
而站在祝云早右侧的少年看上去和几人年纪差不多少,但个头矮小,面黄肌瘦,臊眉耷眼,不知是不是吃不饱饭,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偏生还要冲在最前头,方才抗了不少揍。
再看方才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另外两个少年,一个眉清目秀额有红痣,一个身高八尺十分英气,身上穿着相同的窄袖交领外衫,手上都带着相同的黑色皮质护腕,显然是会些武功的。
而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隔壁学馆的门前还站着一位不知名姓的公子,初晨的第一缕光恰到好处地止步于他身前,他的身形处于半明半暗之间,显露出正邪难辨的气质。
好似一尊金雕玉刻的邪神站在光影里正,令人多看一眼都心觉胆寒,仿佛什么灾厄便要随之祸及己身。
这等情景若是真打起来,凭祝家这几个老幼妇孺,只怕非但不能占据上风,保不齐还要吃点大亏回去。
只是一向乖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早何时竞认识这些人了?他正暗自斟酌着如何应对,便听见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突然便小了,旋即人群当中豁出一个口子,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逐渐散开,很快便让出一条足可供三人并排行走的路来。
可走过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辆繁华富丽的马车,绣着精致纹样的马车帘子被一只手从内掀开一角。
所有人先看见的是那只手上戴着的合香珠手串,旋即才是那张从未被钱财和生计所困扰过的面庞。
“都堵在门口嚷嚷什么呢,还不快给本少爷让开。"潘泽一个翻身,绣着卷草纹的下摆轻快地打了个弧,人就已然站稳了脚跟。这大红大绿的浮夸穿搭放眼整个汴州只怕也是独一份,何况小小云溪,无人不识来者身份,故而也都自然而然地向后退开几步,给这位潘孔雀让出一个足够开屏的空间。
他目不斜视,大摇大摆地朝祝云早走了过去,仿佛自己与生俱来就是该走在旁人前头的那一个。
“祝姐姐,你那药方果然管用,这合香珠手串闻起来似乎也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我自昨晚亥时二刻起,竞一觉睡到了现在才醒,真是好生痛快!哦,对了,还有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就放在……”话方说到一半,他才发觉眼下气氛似乎不对,他扫了一眼祝家的几个人,一脸疑惑问道:"这是.…”
李凤娘见潘泽来了,立刻便换上笑脸,推操了祝兴武一把,连忙凑上前道:“潘公子,我是小早的二伯娘,前些日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来着,不知您可还有印象?”
潘泽眯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日自己的确在门口见过李凤娘一次,于是道:“哦哦哦!有点印象、有点印象,只是今日……难道又要安排祝姐如同人相看?”
他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认出了一直低着头往后躲的祝兴文,“账房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专程来买包子的?”祝兴文见被认出,只好硬着头皮拉着何素珍上前,点头哈腰道:“小的祝兴文携贱妇祝何氏见过潘少爷。”
“贱妇”二字落入祝云早的耳中,令她顿感不适,再看自家大伯方才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现在阿谀奉承、赔人笑脸的模样,便更添几分厌恶之感。什么文人风骨,什么自命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