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窗外的叶子掉光了。现在他开始说别的。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
“我不记得爸妈。记事的时候就在那儿了。那儿有很多小孩,但我不跟他们玩。他们也不跟我玩。”
“为什么?”
“不知道。”伊索说,“可能因为我不会笑。”
“你现在也不会笑。”
伊索想了想。他确实不会。拍照的时候不笑,吃饭的时候不笑,说话的时候也不笑。
“嗯。”
“但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约瑟夫说,“我觉得你在笑。”
伊索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知道。”约瑟夫说,“但我感觉得到。”
“约瑟夫。”
“嗯。”
“你会笑吗?”
“会。”约瑟夫说,“但我现在也笑不出来。”
伊索点点头。他知道。约瑟夫的脸是僵的,从送来那天就是僵的。嘴唇抿着,没有表情,像一张石膏面具。
“你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约瑟夫想了想。
“眼睛会弯。”他说,“嘴角会往上翘。”
伊索想象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不是现在这样。是另一个样子。
“我想看。”
约瑟夫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然后约瑟夫说:
“我也想让你笑。”
伊索愣了一下。
“我不会笑。”
“你会。”约瑟夫说,“你只是不知道。”
伊索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约瑟夫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你只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他下班回家,买了一束花。
不是多好的花。路边花店买的,十块钱一把,白色的,小小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把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约瑟夫问。
“花。”
“什么花?”
“不知道。白色的。”
“好看吗?”
伊索看着那束花。小小的白色花朵,挤在一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不知道。我不会看。”
“那我帮你看。”
“你怎么看?”
“你描述给我听。”
伊索看着那束花,想了想。
“白的。”他说,“很小。很多朵挤在一起。叶子是绿的。有点蔫了,可能明天就死了。”
“它现在好看吗?”
伊索又看了看。
“还行。”他说。
“那就行。”
那天晚上他吃饭的时候,又给约瑟夫盛了一份。这次他把碗放在那束花旁边。
“你的饭。”
“谢谢。”
“花在旁边。”
“嗯。”
“它陪着你吃。”
“你也是。”
“什么?”
“你陪着我吃。”约瑟夫说,“每天都陪着我吃。”
伊索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嗯。”他说。
那天晚上他洗完碗回来,坐在沙发旁边。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落在那束花上,落在约瑟夫脸上:
“约瑟夫。”
“嗯。”
“我今天笑了吗?”
“我不知道。”他说,“我看不见。”
伊索点点头。
“但我感觉得到。”约瑟夫说,“你今天好像……没那么重。”
“什么没那么重?”
“你的声音。”约瑟夫说,“之前你的声音很重。今天轻一点。”
伊索没说话。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苍白的、安静的、闭着眼睛的脸。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