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后来被班里同学传得越来越夸张。
有人说抱了半分钟,有人说抱了一整首歌的时间,还有人说看见范无咎抱完之后,谢必安的耳尖红了一晚上。
范无咎懒得解释。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些传言,因为每多一个版本,就好像那个拥抱的余温又延长了一点。那些天里,他走路都带着风,看谁都顺眼,连最讨厌的数学课都能听进去几句。
手机通讯录里,“谢必安”的备注从他们刚见面那天就被他改成了“未来老婆”。每次来电显示跳出这四个字,范无咎都会心跳加速,然后强装镇定地接起来,用自以为很酷的声音说:“喂?”
谢必安总是言简意赅:“图书馆,今天讲三角函数。”
“知道了,马上到。”
挂掉电话,范无咎会对着屏幕笑一会儿,然后才抓起书包冲出去。
他是真的觉得,谢必安迟早会是他的。
这种自信不是凭空来的。是谢必安默许他坐在旁边时,手臂相碰却不立刻躲开的纵容;是谢必安接过他递的水时,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是谢必安在他胡说八道时,虽然皱着眉,却从不真正生气的眼神。
还有运动会那天,那个拥抱,那个在耳边的“嗯”。
所有这些细节,在范无咎心里拼凑出一张清晰的地图。一条通往“我们在一起”的、理所当然的路。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说开。
而谢必安的生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范无咎的准备工程浩大得像个虔诚的信徒。
玻璃罐子里的纸鹤已经超过了八百只。每个深夜,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台灯暖黄的光,小心翼翼地折着那些彩色的小方块。折完一只,他会捏着它,对着光端详,想象谢必安收到时的表情。
会惊讶吧?
会感动吧?
会……接受吧?
他总是这样想,然后笑起来,把纸鹤放进罐子里。
手机备忘录里,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名字就叫“生日计划”。里面列着详细的步骤:
1 送纸鹤(要说:每一只里面都有一句我想对你说的话)
2 弹钢琴(弹《致爱丽丝》,要说:因为你手机铃声是这首)
3 给保证书(要说:背面有字,你可以看看)
4 告白(要说:谢必安,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每一步后面,他都加了括号,写着预估的谢必安的反应:
(应该会愣住)
(可能会笑,他笑起来很好看)
(耳朵会红,一定会的)
(……会答应吧?)
最后那个括号里的“会答应吧”,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留下了。因为他是真的相信。或者说,他需要相信。谢必安会答应。
不然这三个月的准备算什么?
不然那些深夜的折纸、练琴算什么?
不然他手机里那个“未来老婆”的备注算什么?
他甚至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告白的场景。谢必安可能会害羞,可能会愣住,可能会说“你疯了”,但最终,最终一定会点头。因为谢必安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因为谢必安纵容他所有的靠近,因为……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一定是这样。
范无咎对此深信不疑。
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放学,范无咎本来是要去找谢必安的。他书包里还装着一盒谢必安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芒果布丁。
走到教学楼拐角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班主任,还有谢必安。
范无咎下意识停下脚步。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说“老师好”,然后拉着谢必安去吃布丁。但班主任的下一句话,让他顿住了。
“……保送名额基本确定了。a大数学系,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