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早,谢必安按掉闹钟,轻手轻脚地洗漱,准备去奶茶店兼职。刚换好衣服,手机就震了一下。
谢必安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复:[兼职。]
几乎是秒回。
谢必安抿了抿唇,正想着怎么回绝,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喂?”
“必安,”范无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到了发个定位给我。”
“范无咎,我真的要工作。”谢必安试图讲道理,“店里很忙,没空……”
“我不吵你,我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坐着,你下班了出来就能看见我,不行吗?”范无咎打断他,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反正周末家里也没人。”
谢必安没说话。
范无咎那边静了几秒,声音更轻了,掺着点自嘲似的笑:“我妈走得早,我爸……眼里只有生意和应酬。保姆周末放假。家里空得能听见回音。那些围着我转的,不是想巴结我爸,就是想从我这儿捞点好处。必安……”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有些沉。
“我就你这么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你也嫌我烦了吗?”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却沉沉地压在了谢必安心口。
谢必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想起范无咎平时那副嚣张又阳光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此刻的表情。是像他说的那样,带着落寞,还是依旧在假装轻松?
“我没……”谢必安下意识开口,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你发定位给我。”范无咎立刻接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必安站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电话那头近乎固执的等待,窗外阳光一点点爬上来。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我一下。”
他挂了电话,找到店长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店长,我是谢必安。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点急事……对,想请一天假。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好的,谢谢店长。”
谢必安看着瞬间刷屏的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对方一下子从低落中蹦起来、眼睛发亮的样子。眉心,回了个:[嗯。]
半小时后,范无咎就出现在谢必安家楼下。他换了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似乎精心抓过,看到谢必安时,笑容灿烂得晃眼。
“想去哪儿?”范无咎推着自行车,单脚支地,“游乐园?电玩城?还是看电影?”
谢必安对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些抗拒,犹豫了一下:“随便走走就行。”
“行!”范无咎也不坚持,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一个临江的旧公园,没什么游客,树荫浓密,江风徐徐。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一开始是范无咎在说,说他小时候的糗事,说他爸公司里一些无聊的八卦,说他曾经养死过五盆仙人掌,还都一一给它们都办了葬礼。
谢必安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偶尔被逗笑,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很快又抿平。但范无咎总能捕捉到那瞬间的松动,然后说得更起劲。
气氛意外地平和,甚至算得上……惬意。
直到经过一段年久失修的木栈道。木板有些松动,谢必安正听着范无咎说话,没留神脚下,一块木板突然翘起,他身体瞬间失衡,向前栽去。
“小心!”
范无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带。力道太大,谢必安被扯得撞进他怀里,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江风掠过,带着潮湿的水汽。
谢必安的额头撞在范无咎的下巴上,有点疼。他惊魂未定,想退开,却发现范无咎的手臂还紧紧环在他背上,箍得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