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眼。
杀掉好了。
这个念头浮现进了诺顿的脑海里。
他微微偏头,视线转向房间角落阴影里,那个如同家具一部分般静止不动的身影。
“莉娜。”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让莉娜的肩膀颤了一下。她立刻上前一步,头垂得更低:“少爷。”
诺顿的目光重新落回鸟笼,莉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她太熟悉这种指令,这种氛围。她沉默地走到窗边,手指有些发凉。她打开了鸟笼小巧的栅栏门。
那只金丝雀似乎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无比陌生的女仆,没有立刻飞出来。
诺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配合”感到一丝不耐。他亲自走了过去,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是一双适合弹琴、握笔、或被兄长温暖手掌包裹的手。
金丝雀迟疑地跳到了他摊开的掌心。温热、轻颤的一小团生命。
诺顿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阳光穿过鸟儿鲜亮的羽毛,他唇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低声自语:“真是漂亮的小东西……怪不得哥哥这么喜欢你。”
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鸟儿柔软温暖的背脊。
然后,缓慢地收拢手指。
力道一点,一点,增加。
金丝雀起初只是不安地动了动,随即感到了那无法抗拒的压力。它开始挣扎,细小的爪子在诺顿掌心徒劳地抓挠,翅膀奋力扑腾,发出短促惊恐的哀鸣,几片鲜黄的羽毛飘落下来。
诺顿面无表情地看着。蓝眼睛里映出这小生命的垂死挣扎,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专注。
扑腾声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停止。
那小小躯体在他掌心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僵硬。
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遥远的鸟鸣和庄园里隐约的人声。
诺顿垂下手臂,随意地将那只不再鲜亮、羽毛凌乱的小东西,扔进了书桌旁的纸篓。它落在几张废弃的信笺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转向早已脸色苍白、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莉娜,伸出手。
莉娜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他手里。她的手在抖。
诺顿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
擦完后,他将手帕也丢进了纸篓,盖在那小小的尸体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莉娜。那双蓝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对吧,莉娜?”
莉娜的喉咙发干,她用力点头,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嘶哑:“是……是的,少爷。……是我下午打扫房间的时候,一时疏忽,没有关好窗户,也……也没注意笼门……它……它自己飞出去了。找不到了。”
诺顿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完整性和可信度。几秒钟后,他脸上那种愚人金最熟悉、也最喜爱的神情——那种带着点天真依赖、羞涩又明亮的笑容——如同面具般精准地重新浮现。
“做得很好,莉娜。”他微笑着说,声音恢复了少年人的清润,“你一直都很细心。这次只是个意外,哥哥不会怪你的。”
这夸奖比任何责骂都让莉娜感到刺骨的寒冷。她再次深深低下头:“谢谢少爷。”
“把这里收拾一下,”诺顿语气轻松地吩咐,“哥哥快回来了。”
“是。”
莉娜机械地行动起来,拿起纸篓,准备去处理掉里面的东西。
诺顿不再看她。他走回书桌边,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植物图鉴,随意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精美的花卉插图上。阳光落在他金色的睫毛上,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