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以便后续团队进行收容。简单,直接,理论上零风险。
我没料到工厂地下还隐藏着一个未登记的c级异常,“影触”,一种能够寄生在其他异常上、增强其攻击性的共生体。当我专注于测绘仪器时,三条漆黑的、由阴影构成的触手从地面窜出,直冲我的后背。
我没看见它们。我的注意力完全在数据流上,大脑正飞速计算着空间曲率与常规世界的偏差值。
但我听见了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转身,看见一个金发少年倒在地上,手臂被影触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能量正顺着他伤口边缘蔓延。
而他刚刚推开的位置,正是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别动!”我厉声道,迅速从装备包中抽出净化剂和能量抑制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将抑制器贴在他伤口上方,启动。
蓝色的光网展开,与黑色的寄生能量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少年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叫出声。相反,他的眼睛,湛蓝色的,像夏日晴空,正紧紧盯着那些仍在蠕动的影触,里面没有恐惧,只有……
兴奋。
“它们是从地面长出来的!”他说,声音因疼痛而有些颤抖,却掩不住其中的好奇,“像是植物的根,但会动!而且它们刚才瞄准的是你的能量核心,对不对?它们能感知到异常能量?”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准确说出了影触的攻击模式,而是因为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进行观察分析。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一边迅速调配净化剂,一边问。警戒线应该已经拉好了,普通人不可能……
愚蠢。鲁莽。不要命。
我本该这样训斥他。但净化剂注入他体内时,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而当影触的黑色能量被彻底净化,伤口开始正常愈合时,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看向我,笑了。
一个明亮的、毫不设防的笑容。
“你真厉害。”他说,“那些蓝光是什么?某种高科技?你是政府特殊部门的吗?像电影里那种?”
“你不该在这里。”我冷着脸说,开始收拾装备,“现在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出去,然后会有专人向你解释情况。”
我扶他站起来。然后发现他比我还高一个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这不重要。”
“很重要。”他固执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应该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
我沉默了几秒:“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发音,“很好听。所以,马蒂亚斯,你们部门招人吗?我学东西很快的。”
我几乎要气笑了:“你差点死在这里,现在想加入?”
“不是‘差点’。”他纠正我,“是你救了我。而且……”他转头看向工厂深处,那里,后续的收容小队已经到达,正在处理影触和低语回廊,“……这比学校有趣多了。真实的世界,真实的神秘。我想了解更多。”
我将弗洛里安交给外围的善后小组,填写了必要的报告,特别注明了这个意外闯入者表现出的异常冷静和观察力。按照规定,他会被施以轻度记忆修正,签署保密协议,然后回归普通生活。
我以为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三周后,我在sni总部训练场再次见到他。他站在理查德身边,穿着见习生的制服,金发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看见我时,他眼睛一亮,像认出了老朋友的狗……
“马蒂亚斯!”他挥手,完全不顾见习生见到正式调查员应有的礼节。
理查德笑了笑,拍拍弗洛里安的肩膀,然后走向我。
“什么?”我没掩饰住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