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去找诺顿——这次,不是邀请,而是……询问。询问他晚上是否愿意一起在小偏厅用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练习着那句简单的话:“诺顿,晚上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吗?” 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询问,而不是命令或威胁。
为了他的星星,他愿意学习所有陌生艰难的事情。包括如何正常地、温柔地去爱一个人。
——
愚人金站在诺顿的房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了两次。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在脑中演练了那个练习多次的、尽量温和的表情,然后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
房间内,正盯着怀表发呆的诺顿猛地一惊,几乎要将表甩出去。煤球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却刻意放软了语调,甚至有点不自然的僵硬:“是我,诺顿。”
是愚人金。他去而复返了?
诺顿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来了。是终于忍不住要来清算了吗?刚才的平静果然是假象。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做好了面对风暴的准备。
他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愚人金站在那里。没有预想中的阴沉和暴戾,他甚至……微微侧着身,视线有些飘忽,没有像过去那样极具压迫感地直接锁定他。他的表情是一种奇怪的混合体,试图表现的温和与他本身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让他看起来甚至有点……笨拙?
“有事吗,哥哥?”诺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愚人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花了点力气才把视线聚焦到诺顿脸上,但又很快垂下去一点,落在诺顿的领口。
“我……想来问问你,”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小心挑选词汇,“晚上……嗯……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小偏厅吃晚餐?”
没有命令,没有“你必须来”,甚至没有“我想”,只是一个干巴巴的、甚至有点磕绊的“愿不愿意”。
诺顿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了所有糟糕的可能,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这巨大的反差让诺顿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沉默似乎让愚人金误解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和焦躁,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生硬地补充道:“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诺顿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玛丽的话——“哪怕这努力看起来生硬又奇怪”。
生硬。奇怪。这两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愚人金,简直再贴切不过。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诺顿心头。有荒谬,有困惑,但奇异的是,一直紧绷着的恐惧,似乎真的被这滑稽又别扭的一幕冲淡了一丝。
他看到了。看到了愚人金那极其不熟练的、试图“正常”的尝试。
也许……小姨说的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
愚人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彩几乎让诺顿心惊。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像阴霾天空骤然裂开的一道阳光。
“好?”他像是确认般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个练习了很久的、僵硬的弧度,终于变得真实了一点。
“嗯。”诺顿点了点头,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自己居然……答应了。
“那……晚上七点,我来接你?”愚人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诺顿小声说。
“好,都好。”愚人金从善如流,他看起来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