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看向他时,柔柔的唤他郎君。
她就该是那般,明艳温柔。
而非现下这般,可怜的惹人疼。
裴铎又瞥了眼姜母作势要掐姜宁穗手臂的手,乌黑的眸微眯了一瞬。他道:“穗穗,我们该走了。”
一声熟稔的穗穗让姜宁穗眼睫颤了好几下。她也是第一次从少年口中听闻他这般唤她。她也是方才才知晓,他压根没有十三,而是刚过完十二岁生辰。不止比她小一岁,而是近两岁。
这声称呼从比她年岁还小的少年口中所言,姜宁穗总觉着面皮臊得慌。但她知晓,她必须要适应。
从今日起,这个比她小的少年就是她郎君了。姜宁穗的包袱很小很轻,拿着刚走到裴铎身前时,便被少年伸手接走,姜宁穗极为不适,想说她自己拿着便好,却架不住少年力气大,径直从她手中拿走了包袱,且还牵起她的手朝外走去。
这是姜宁穗自记事起,第一次被人牵着手走。牵着她的那只手白皙温热。少年年岁虽小,可个头比她高,手指骨节分明,手长得也甚是好看。
裴氏夫妇瞧见自家儿子自来熟的牵着姜宁穗,皆有些诧异。铎哥儿自幼不愿与旁人亲近,即便对他们亦是如此。不曾想,竟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姑娘这般亲近。姜宁穗察觉到旁人视线尽数落于她与少年身上,顿时不自在的低下头,羞臊的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少年握的极紧,他径直越过想要攀关系的姜父,牵着试图回头给姜家告别的姜宁穗上了马车。
裴氏夫妇只冷淡的与姜氏夫妇告别,也上了马车。裴父驱赶马车,谢氏与姜宁穗裴铎坐于马车内。即便是上了马车,裴铎也未曾松开姜宁穗的手。谢氏瞧了好几眼,心里甚是纳闷。
这小子小小年纪便懂的男女之情了?
姜宁穗自上了马车便乖巧的低着头。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竞会被夫家以十两聘礼娶回家。且郎君还是个…孩子。
姜宁穗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如同孩子的郎君相处。她悄悄觑了眼始终牵着她手的少年,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掀眸凝向她,那双乌黑的眼珠顷刻间又如先前那般,死死黏在她身上。姜宁穗头皮一麻,忙低下头,再不敢乱看。暮色降临之际,马车终于到了西坪村裴家。这一路裴铎牵着她的手从未放开,她觉着被他一直握着的地方都出了薄汗,姜宁穗挣了挣手,未敢看他。
少年敛目,瞥了眼二人交握的手,淡声道:“我带你进家门。”姜宁穗小声应道:“好。”
她被裴铎牵着走进裴家,待看到裴家时,姜宁穗忽而觉着,裴家真好。无论是院中或是房屋,都是姜家不能比的。谢氏领着姜宁穗去看了她屋子。
那是特意为她置办的新屋子。
因裴铎年岁还小,亦因他们二人还未正式成亲,是以,暂且分房居住。姜宁穗看着崭新的屋子,颇为难以置信。
屋中墙壁干净,地面平整,且有桌椅衣柜,亦有宽敞的床榻与干净漂亮的床衽衾被,无论是布置或与屋中所有物,都是爹娘的屋子比不得的。听谢氏所言,她日后便睡在此处。
姜宁穗仍不敢相信,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谢氏上前握住姜宁穗的手,与她说了些体己话,言到最后,又道:“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穗穗唤我们爹娘即可,切莫将自己当做外人,待明日我们去趟清平镇,去成衣铺子给你买几身衣裳,到时再买些布料,给你再做几身。”姜宁穗受宠若惊:"“不…不用了,我有衣裳。”谢氏劝慰她,与她说了好些话,姜宁穗方才低下头,极小声的言:“谢谢娘。”
仔细听,可听出她语带哽咽。
姜宁穗实在愧对裴家人。
裴家为了娶她花了十两银子,且还对她这般好。好到她实在无以为报。
知晓裴父要做晚食,姜宁穗主动揽下这个活计。她嫁过来,家中一切大小活计都该她来做,怎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