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也不会强迫。况且,惠姨刚刚那番话,也并未提到要带她一起过去的事。
十月的最后一晚,夏虞比往常更早推开傅泠的房门。她跪坐在深色地板上,从精致的木匣中取出一炷线香,打火机“擦”一声,蓝色火苗窜出,一缕青烟便袅袅升起。
傅泠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低头点香的模样。她穿着珍珠白的丝质睡裙,顺滑的乌发如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白皙中泛着红。
“在做什么?"他出声打破房间的宁静。
夏虞将线香插进莲花形状的香座,安置在两人中间的床头柜上,这才转过身来。
“店家说,这款香能安神助眠,或许能帮你减少噩梦。不过我也没试过,不知道效果如何。”
这几天傅泠总是半夜转醒,有时惊醒后还能勉强睡着,有时则是再难入眠,睁眼到天亮。
也许正如惠姨所言,即将到来的日子让他心心神不宁,情绪低落,始终无法安睡。所以下班后,她特意去香铺挑了这个安神香。在这件事上,她其实帮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也是职责所在的,便是尽她所能,让他睡个好觉。
傅泠不置可否,目光停在她脸上,深沉得像夜海。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会是在怪她擅作主张吧。
夏虞扶着柜子起身,冲他忐忑地笑笑,“试试总没错的,不是吗?”傅泠依旧沉默。
他刚洗了澡,换了身黑色睡袍,从她身旁经过,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缕青烟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干燥的木质香调,醇厚沉稳,又带着些许泥土的气息,仿佛将人带进一个温暖宁静的所在。
是他喜欢的味道。
夏虞也不知怎的,最近一见他沉默,她就莫名心慌。匆匆解释完安神香的来历,便想用一句"晚安"结束这场对话。但还未开口,傅泠却倏然睁眼,目光直直地投向她。“下周末,跟我去一趟英国。”
夏虞心头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了。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母亲的祭日,我去不太合适吧。”傅泠凝视着她,“为什么不合适?”
“这种场合,在场的都是至亲好友。我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出现?”说完这话,夏虞便低头从他身边绕过,像是要逃离这个突然变得逼仄缺氧的空间。
然而刚抬脚,傅泠却突然起身,动作极快地拽住她手腕。“身份?“他微顿,垂眸盯着她紧绷的侧脸,“朋友、助理、下属…任何身份都ok。”
夏虞手腕吃痛,试图挣脱,但那箍紧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傅泠,这不合规矩。"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祭奠是私密的事,我不该介入。”
傅泠轻嗤,“那你未经允许就在我房间点香,这合规矩吗?”“那是我的工作。"她终于抬头与他对视,眼底压抑的情绪如暗潮翻涌。“你也知道是工作?”
他唇角弯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夏小姐不是向来以专业和负责自居?怎么,现在想失职,放任你的客户在国外连续失眠数日?”“几天的时间而已,你就不能…自己忍忍。“她握了握拳,微微叹气,“总之…这次不合适。”
傅泠不再言语。
沉默半响,他突然抬脚向她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木质鞋底踩在安静的房间,发出从容又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直到夏虞后退的脊背抵在坚硬冰凉的墙面。“夏虞。”
他缓缓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声音随视线沉沉落下,带着山雨欲来的凝滞感。
“到底是不合适,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