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眷,想来也知晓这底下人干活不易,还请莫要为难,若是夫人想遇喻大人,不妨去县衙门前等上一等,总能等来喻大人,夫人放心,必不会有人没眼力见地驱您。”宋禾眉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如今已空荡荡的堂内,竟只剩下这一个法子。官差也不陪她在这等,直接指了个方向说请便。原本堂外围着的人,早就跟着自家的那个去了外头,等着领完板子好抬回家,这会儿只剩下她与迹琅。
宋迹琅再是懂事,毕竞年岁还小,哪里经过这种事,宋禾眉抬头看他,此刻头顶的日头更烈,刹那间照得她一瞬头晕。她强忍着暑气带来的不适,拉上迹琅的手腕:“先别急,我先去等一等喻晔清,看看能不能见兄长一面,你去将兄长身边所有的小厮都召在一处,好好问上一问,看看此事有没有什么旁的可疑之处。”话说得多了,她便得喘上两口气,才能继续道:“方才那几个人之中,我就瞧着那张郎君很不对劲,不像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那些人家中都是世代经商,更常跟在兄长身边,战马一事,既能有人高价收马,又不准让这笔银钱流在明面上,但凡有个脑子的必会起疑,起疑便会深究,张郎君为人狡诈多思,我不信他半点线索都没有。”
宋迹琅白着一张脸,有些呆滞地对她点点头。宋禾眉轻叹一口气,捏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轻声细语道:“去办罢,若遇到什么难处,等我回去了咱们再好好商讨。”宋迹琅又是点头,虽然很是不放心她一人留在衙署,但却只能这么办,毕竞他那个二姐夫还担着个官职。
目送着人骑马离开,宋禾眉牵着马,自也向衙署走去。她站在鸣冤鼓旁,心中很不是滋味,这鸣冤鼓她连敲都没有资格,谁叫兄长竟出了这等糊涂事。
越到午时,外面的天光便越是晒人,热浪一点点向她逼近,随着门头落下的阴凉影子,宋禾眉一步步往后退,直退到石狮子的后面,才终于能停下。她靠在上面,只觉度日如年,心头跳的有些不对,胃里更有些犯恶心,越是闷热她越是喘不上气,只得一把将幕篱摘下,当做扇子扇动。但紧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官差过来,对她拱手抱拳:“夫人,您请进内说话。”
宋禾眉留了个心眼,没即刻跟上,多问了一句:“是喻大人要见我?”官差陪着笑:“是咱们县令。”
这是想借着她,去卖邵文昂一个好?
宋禾眉没问,只点点头便算是知晓了,提步缓缓跟上他。入了县衙,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待客的厢房之中,她刚进去,瞧见桌面上放着一盏茶。
官差只叫她在此处等候,没多做停留便离去,暑气上头,宋禾眉实在是口渴,抬手去拿茶,却是在手触及杯盏时,惊觉凉得厉害。她拿过来展开杯盏,喝上一口,才发觉这甚至还有些冰唇。这是专程给她准备的?
宋禾眉坐在杯盏的一旁合目养神,脑中忍不住去想,身为县令处事周到倒是并不稀奇,但这未免也太周到些。
她手肘撑在小几捏着眉心,待稍稍缓过来些,她才听见似有脚步声靠近,她下意识睁开眼,正见喻晔清推门而入。
他官帽已摘下,墨发高束,但身上的官服还未曾褪下,看见她时,喻晔清眉心微动,眼底却仍透着疏离:“寻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