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忍,终究还是将水壶拿了过来。他指腹轻轻抚过壶身,瞧着新的很,这是……专程给他带的?他眸色沉了沉,微凉的水入了喉,也压不过心中涌起的那股燥意,自己的心绪因这点小恩小惠而起波澜,好似在嘲笑他多么意志不坚。可是一抬眼面前又是她盯着孩子的模样,他能看到她眼底的柔软,也能看见她故意去招惹那个孩子,慈母严母都是她。他再一次想,她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孩子。<1可随之却又因他将这孩子看的久了,终在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了邵文昂的模样。<1〕
入口的凉水是浸入他的心肺之中,分明是夏日,他却觉得心底往外溢着寒凉。
许是盯的太久,宋禾眉可以一直忽视,但濂铸什么都不懂,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而后跌跌撞撞向他走去。
宋禾眉没有拉他,反倒是随着他一步步向前,好似给了她一个理由,能顺着这个视线迎过去,问一问他到底要做什么。是濂铸先过去站在他腿,他要把头仰的很高,才能依稀看见面前人的脸:“濂铸,知错。”
他有些怯怯的,喻晔清垂眸看他,不知何时紧攥起的指尖一点点松开,而后半蹲下来轻轻抚在他的头上。
小孩子的发顶很软,跟小时候的明涟一样。他摇摆的心在唾弃他,让他盯着面前的孩子,分不清自己究竞想让这个结果偏向谁,只得久久不言。
倒是宋禾眉先开了口:“喻大人方才在瞧什么?妾脸上可有字?"<3喻晔清喉结滚动,固执地又问了一句:“你可有什么想与我言说?”宋禾眉觉得他当真是莫名其妙,她有什么想说的?她倒是有想问的。可问了出来,好似她就落了下成,就如同与他证明,他们之间唯有她一个人对过去的那些事念念不忘。
她挑眉看向他,将问题抛了回去:“没有,但若是大人有什么想与我说的,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听上一听。”
喻晔清不说话了,宋禾眉有些恼,真觉得他要是这么不爱说话,干脆把喉咙摘出来丢了算了。
她想把濂铸拉走,可这时候濂铸却突然开口:“骑马,想骑马。”小孩子眼底发亮,到底是没出过门,平日里身边的人也都是坐马车。因着邵文昂如今看不得骑马的人,以至于濂铸稀罕的很。不等喻晔清回答,宋禾眉便直接板起脸来:“不行,骑马危险,摔了怎么办?”
濂铸不敢说话了,可他的脑袋仍旧在喻晔清手中晃,软软的头、软软的脸,鬼使神差的,他开口应了一声:“无妨。”他站起身来:“我抱着他,等他觉得无聊再让他回马车中。”宋禾眉当即拒绝:“不成不成,若是没抱住一一”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突然想起之前喻晔清骑马送她回家去,她腿酸只能侧坐,靠在他怀里睡了大半程,他也都抱的很稳,没有让她摔一下。宋禾眉心上一跳,下意识朝他胸膛看去,这几年下来也不见他消瘦,那些被压在记忆之中自以为遗忘了的感受,竟突然卷土重来,让她一时间没能接上话喻晔清全当她默认,低下头来对濂铸道:“你娘同意了。”濂铸当即开心起来,抱着他的腿晃来晃去:“你是好妖精。”喻晔清已经习惯了这个词,照旧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濂铸得偿所愿,便转回去找素晖要去河边,宋禾眉没动,抬眸看向面前人:“喻大人倒是愿意惯着他,这夏日里抱着他跟抱着个汤婆子没区别,竞也不嫌热。”
喻晔清回看她,却没回她的话,只是问:“危险,是觉得我也会让濂铸坠马?”
宋禾眉听明白了他的那个也,是在说邵文昂的事,下意识蹙起眉:“他不善马术,那又是一匹烈马,当然会坠马,你与他不同。”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邵文昂一样,瞧见个有权势的便往上凑,最后被人像臭狗一样耍。
喻晔清长睫微动,注意落在她后几个字上。他与邵文昂不同,是在维护邵文昂坠马的因由的体面,还是在一一喻晔清收回视线,不让自己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