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贴,这人手心的温度顺着她指间传过来,灼热又柔软。他像是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手指僵直着一下握紧,后面便是一动都不敢动。
阙临愣了一下将手慢慢松开,微弱的烛光下她难以看清面前人的相貌,只能隐约看到他咬紧了朱红的唇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幕。
她迷迷糊糊中问:“纳侍?”
那人回说:“今天是沈公子进府的日子……沈公子,沈灼宁?
所以今天是她们的新婚夜,这人唤自己为“妻主”。阙临又有些想咳嗽了,她回想了下这里平时与纳侍有的些规矩,哑声道:“不用喊大夫了,点灯吧。”
五皇女“阙临"过往的经历对她来说就像是生搬硬刻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不去仔细回忆便想不起来,但对她来说这样刚刚好,能让她逐渐融入这里又不至于混淆了自己究竟是谁。
她是阙林。
人名或是相貌都不重要,真正让她成为她自己的只有她过往的经历与存于脑海中的记忆。
沈灼宁两手攥起,略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桌上除去喜烛外还有一个稍小些的“传信灯”,新婚之夜入了妻子寝室后,新夫人按规矩不可再踏出房门或是与她人有任何言语间的交流,以此来表明新夫人往后在府中会对妻子恭顺与忠贞。
但即使新夫人无法言语,也不应麻烦妻主,更何况五皇女卧病在床修养。于是便有了这个传信灯,灯一亮门外候着待命的侍子自然会知晓。沈灼宁将喜烛靠近传信灯的烛芯等了一会儿,直到细小的火苗开始冒头融化了周围的蜡油,他才将喜烛稳稳放回了桌上。他从桌上紫檀木托中取出一个茶杯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转身回到软塌前,踟蹰道:“妻主,喝点水吗?”
阙临从软塌上坐了起来,杯子一掀开她立马感觉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初夏的晚风还是有一些凉意,她本就觉得冷,一起来立马打了个哆嗦咳嗽起来。只咳得她眼前阵阵发黑,额头出了一片冷汗。她也没想到这身体居然如此脆弱,伸手想要握住软塌的木栏稳住身体,却没想与沈灼宁慌忙伸过来的手撞到一起。
按照原身的性子,阙临现在应该立马把他的手甩开开始发脾气,她自从回京后就极度厌恶旁人的触碰,更别说是这个几乎半是强迫塞进她屋里的男人。但阙临却一下子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了一点力气就将人拉了过来。听到他压在嗓子中的一声低呼。
这实在不能怪她,这人身上实在是超乎寻常的暖和,便是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一阵热意,像是一个暖炉子,她一下就不冷了。他顺着她的力道靠过来,顺从地跪在她脚边,还未脱掉的红色嫁衣在地上铺开。
阙临伸手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是一个多余的动作,她的手凉地像冰块,几乎失去了感知能力,便是怎么摸都摸不出面前人温度是不是正常的。
还没等她将手放下来,门便被轻敲了两下,六个小侍低眉顺目地恭身走进来,飞快点亮了房中的所有烛灯,领头的闻竹目不斜视地问道:“殿下,可要传膳?"仿佛没有看到跪在塌前的新夫人。
阙临被忽然亮起的灯刺得眯了眯眼睛,这个时代的烛火比她印象中要亮了许多,还记得末世刚来临断水断电的日子,她也在室内点过蜡烛,却远没有现在这样的亮度。
室内的一切在她眼中清晰了起来。
她其实不怎么想吃,刚刚咳狠了现在甚至觉得有些恶心,胃一抽一抽的疼。但又突然想到好像这个时代男子成婚从早上就要开始禁食不给吃饭,阙临用余光扫了一眼沈灼宁,他安安静静地低头跪坐着看不清表情。她猜测他脸上或许是不甘或者屈辱?
怎么说他都是侍郎之子,便是做了贵侍也不会愿意被人看到如此伏低做小的样子吧。
阙临心心中猜测着女尊男子与她那个时代有什么不同,一边随意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