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点了个人过去,低道:“还不去将人带到殿下那儿。”
与此同时,禁军让出一条狭窄的路,周文末快步走来递上一件鹤毛氅衣。听见主子发话,小厮忙不迭点头,便半蹲下身去扶人,只是伸出手还未触到人,一只黑色步履生生碾过他的指骨,小厮皱起眉面色扭曲。江听晚感受到眼前落下一片灰暗的影,她一颤,头顶的金翠珠玉也跟着一颤。
白衣男人止步于女子身前,悠悠将人从雪中拎起来。肩侧一凉,江听晚被他拽得有些疼,心下更是无助,她静抿着唇,最后低低垂下头,对未知的恐惧使她紧紧闭上双眸。长街寂静,纷飞的雪萦绕在半空,谢斐看着雪粒落在女子因为害怕而颤抖长睫上,他眼眸微眯,不疾不徐抖开那件氅衣替她围好。那件鹤毛氅衣宽大厚重,压在女子单薄的肩上,而后一点一点遮住她纤细的颈,雪白的肌肤,轻纱下柔软的腰……
年轻男人动作耐心,直到将她整个人藏进他的氅衣下,从头到脚连一点绛红也瞧不见。
他收了手,眸色寡淡,只是淡声询问:“病好了吗?”大
不过片刻,整个望香楼的客皆被清了出去,烛灯接连熄灭,一束月光自高处落下,照出空荡的高台,案几上空余着酒。方才的热闹变成错觉。
最后一个离开的小厮哆嗦着合上高门。
三楼雅间内,月光仍旧沐着素纱帐子,圈椅被慢悠悠拉开,白衣男人不疾不徐坐下,双腿懒懒交叠着,他一手支额,一手捻起案上一只琉璃盏,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江听晚站在角落,身后隔扇门大敞着,只是她再也没有转身离开的勇气,急道:“我娘她……”
一句话未完,啪嗒一声,谢斐指尖一松,忽得搁下手中琉璃盏。他掀开眼帘,一对眸子沐在月光下,“过来。”
江听晚揪着袖摆往前走,磨蹭着挪到圆桌前。谢斐长指随意搭在案上,半仰头睨着人,月光下菱纱半透,红的红,白的白,丰腴的,柔软的,纤细的。他悠悠放下交叠着的双腿,笑问:“汀汀先说说,方才都学了什么?”江听晚惨白着一张脸,静默半响,她缓缓朝他走着,很快,双腿抵在男人坚硬的膝上,她咬唇垂眸,神情无助地看着他。谢斐懒懒靠着椅背,支额的手松了松,双手皆搭在椅侧,敞开双腿玩味地看着人。
她神情明显更无助了,回想起雪中看见的那一幕,她眼眸湿濡,却不敢犹豫了,极乖顺地上前,侧坐在男人腿上。
谢斐没动,笑看着怀中的人儿,垂在一侧的长指泛痒般轻叩起来。月色如水,沐着一张清俊好看的面庞,江听晚看了半响,双眸含着泪,最后她闭上眼,小心翼翼去吻身前男人的唇。一张小脸越凑越凑近,就快要吻到时,谢斐却慢悠悠抬起手来,修长指骨抵住她的额,他摇头,温良道:“不对。”江听晚睁开眼,眼睫湿答答颤着,楚楚可怜,谢斐却不在说话,只是极有耐心心地看着她,长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她的额。江听晚愣了许久,无措间,余光瞥见一侧的细口酒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下一瞬,搭在额上的长指收回,她一颤,对上男人鼓励的目光。江听晚只得抬手去够桌上的细口酒壶,酒壶冰凉,她指尖瑟缩了瞬,接着抬高酒壶,又仰起脖颈。
绛红云纱下,一截纤细雪白的颈随之绷紧了,颈下更丰腴更娇嫩。谢斐眼眸微眯,一点一点坐直了。
江听晚含了半口酒,唇瓣殷红湿濡,正要凑近,一转头对上男人狭长的眸子,她一个紧张然后"嗝”一声直接把酒咽下去了。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双眸懵懵的”
谢斐忽然轻叹一声,凑上前吻了吻她湿濡的唇角,“这么渴啊?”江听晚忙不迭摇头,怕他生气,她抬起酒壶正要再含一口,谢斐却先没了耐心,从她手中夺过酒壶。
酒壶倾斜,顺着细壶口流出醇厚的液体。
她看着他张开薄唇去接酒,不知怎得,这一刻又生出逃离的心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