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进的,站在最高处俯视,可其余两楼的全貌收入眼底,这也是雅间千金难求的原因。
这一眼,燕娘先看见望香楼的主子沈老板,燕娘潜意识恐惧起来,颤了颤,又看见沈老板同样颤抖着,甚至连腰都不敢停直,鞠躬哈腰着。雕花门栏前,沈老板身旁的人身姿修长,从下往上的视角看不太真切,只勉强看清那人身着一袭白衣,气质温润斯文。燕娘收回目光,不由轻啧一声,瞧瞧,这般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也是需要用这种手段的。
大
三楼,两个丫鬟大气不敢出一声地将人带到内室,而后合上门退下。雅间内窗棂半支着,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架子床间,素纱的帐子垂下,光泽细腻。
架子床前,是一张小圆桌一把圈椅,桌案上一壶酒两只琉璃盏。屋内没有一点脂粉香,江听晚站在隔扇门前,冷风拂过耳畔,味道又冷又苦,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随后抬起眸。月光沐着正前方一道修长高大的背影,年轻男人静站在窗棂前,狭长眼眸低垂着,片刻不疾不徐转过身来,一张清俊好看的脸,长指间捻着只琉璃盏。没有人说话。
江听晚紧紧揪住指尖,神色一点一点无措起来,后者面无表情,长指轻搭在盏沿,平静漠视着她。
沉默良久,气氛越来越压抑,江听晚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谢斐神色从容,柔声唤她:“汀汀,过来。”江听晚不动,忽然明白谢斐今夜为何要带她来这儿了,他又在逼他。江听晚想起上一次,在太和殿前,那扇为她而留的门。她本来都想好要进殿找皇上的,可看见那一幕,她真的很害怕,她当时真是怕极了,无措到最后,她主动朝他走去。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她能勇敢一些,勇敢一些推开太和殿的门,然后将所有事情告诉皇上,会不会改变些什么?
可能也不会……可至少她心里能好受一些,也不会常做噩梦了,对吗?眼泪不争气地划过面颊,啪嗒啪嗒往下落。江听晚轻呼出口气,猛然转过身,转过身倏得夺门而出一一
守在雅间外的人其实还未走,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守着门,沈大人站在雕花木栏旁悠闲地朝下看,周妈妈正吩咐人将其余雅间里的客清出去。谁也没想到那位会忽然跑出来。
明明方才还怕得不成样子,明明方才还怯生生连眼都不敢抬的……怔了怔,等再反应过来时,江听晚已经顺着雕花木栏往二楼的方向跑了,她跑得很快,正下台阶。几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再去拦人,显然已是来不及了。
谢斐从内室走出,站在高处俯视那道娇小的身影,眸色越来越冷。沈大人简直被吓了个半死,今日这位殿下的人找上他时,他就有些慌了,都说这位殿下嗜血狠毒,也没说还好色啊。不过这点小事,沈大人自是满口答应又好奇,方才见到人,沈大人就觉得有些熟悉,现下细看,心里是一跳,这不就是那日宫宴上,老皇帝身旁那位乱了乱了,真的全乱了。
沈大人挥手怒斥道:“一群没眼见的,还不快去追人!!”他发话前,周妈妈就反应过来,已经叫上小厮丫鬟一齐去追。江听晚刚踩下台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胆子怯,当下就被吓得乱了步子。围在肩侧的厚重披风一时成了拖累,余光瞥见身后人好像要追了上来,她指尖哆嗦着,忙解开围在脖颈的系带。那件狐皮的外衣就这样随风坠落,披风下是一袭绛红的绫纱裙。绫纱是景国特产的料子,柔软细腻,而最珍贵的是颜色,听闻绫纱比寻常云纱染出来色会更加鲜亮好看。
的确是好看。
已经有人注意到那道绛红的身影,像沉闷冬日里盛开的一枝红梅,骤然映入眼帘。
那样深的红色,那样雪白的肌肤,女子黑发如墨,纤细的颈,桃面红唇,身姿纤浓。惊慌跑下台阶,绫纱翩然,发间的金翠珠玉啪嗒作响。二楼一阵哗然,有人看了又看,又被同伴拉回来提醒:“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