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马车停在望香楼前,此处是整个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段。望香楼却整整占据了三层,一层接待散客,二层接待常客,三层是雅间,只供给特例的人,千金难求一间。
如此大手笔,每每路过此处,都有人猜测这定是朝中哪位大臣的私业。还未下马车,先听见一阵喧闹的声音,除夕日,眼下用过家宴,得了闲钱得了空,宾客纷纷而至,望香楼外比往常还要热闹万分。望香楼的周妈妈已在外候了好一会儿了,站在楼下揽客的柳娘见她亲自来迎人,有些惊异道:“周妈妈,今日您怎么亲自出来出来应人了,可是大人还有哪位朋友要来?”
周妈妈正要回答,眼瞅一辆马车停下。因要招揽客人的原因,望香楼自有规矩,不论哪家的马车,都是不许停在正门前的。站在两侧小厮就要去赶人,周妈妈连忙将人拉住:“大人说这位不用拦,”又低声道:“去把三楼清出来。”
“整楼?"小厮呆了,三楼的客人,多数都是同沈大人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或是在朝中有一官半职的,今日除夕,眼下雅间都满了,莫说清出去要得罪多少人,这么一会儿,人也清不走啊。
周妈妈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只好又道:“把能清的都先清了,得罪人不怕,实在清不走的,多熏些香,然后把门锁好就成。”叮嘱完,周妈妈深吸一口气,然后上前。
马车内江听晚颤抖着放下车帘,她虽未来过这种地方,却是见过的。小时候总是陪娘亲一起去城里卖豆腐,有时候忙起来,娘亲顾不上她,便扔给她一串铜板,打发给她去街尾的糕点铺。十文钱能买半包云片糕,在糕点铺坐一整天也吃不完,只是呆久了会有些无趣。江听晚一直是乖孩子,只有一日,她听见从街头传来了很好听的琴声,就在糕点铺子前面一点,不知怎得,还是被吸引了过去。琴声从里屋传来,她记着娘亲的话,没有进屋,只在外面看了会儿。没一会儿,从屋内走出一个很好看的大姐姐,大姐姐娇笑着送走一个很不好看的男人大姐姐很快发现了她,主动走出屋子,大姐姐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夸她长的很好看,又低声问她父母去哪儿了。
江听晚很喜欢那个姐姐,直到现在,仍记得那位姐姐身上好闻的香气,也记得那时她正要回答,娘亲却忽然从街尾走来给了她一巴掌,说她乱跑,说她不听话。
记忆之中,那还是娘亲唯一一次真的打她,她当即哭了,双手揣在袖子里,袖子里是给娘亲留的云片糕,因为紧张,捏成了一团,也不敢拿出来。回家以后,自然又被骂了一顿,娘亲拎着她的头发,骂她不许学坏,不许用香,不许弹琴,现在不许好奇,以后也不许学……只是隔日,江听晚呆在那间糕点铺,却偷看见娘亲去了街头,和身上很香那个大姐姐抱在一起哭。
江听晚对这段记忆深刻,长大以后隐约明白什么,她极害怕这种地方,心一跳,他是要将她卖进花楼里面吗?
娘亲说,若她以后敢去这种地方,就当没她这个女儿。想到这里,江听晚面颊是连胭脂都盖不住的苍白,浑身上下透着股死气,她袖摆下的指尖紧紧蜷缩于一起,不由问自己,怎么都病了这样久,她还活着呢这时周妈妈带着两个丫鬟掀开车帘,江听晚怯极了,有些紧张地朝后缩了缩,耳边碎发拂过面颊,莹白纤细的脖颈紧绷着,咬着唇,一脸防备。周妈妈一愣,车内烛光摇曳,女子肌肤雪白娇嫩,柳叶眉,桃花面,恰如远山芙蓉。
一双眼却也够倔的。
怪不得上头那位主要把人送到这儿来。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记得某位大人从前也看上了个良家女子,一开始那女子死活不从,后来也是将人送进楼里了,什么规矩都还没学,只稍吓一吓就将那股子倔气给吓散了,后来那股倔气没了,那大人反到不要了。这些个男人都一个德行,没得到时想方设法也要人从,到头来先腻了也是他们。
话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