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夜禁的时间,各宫殿无一例外紧闭上了宫门,昨日才发生变故,如今哪位主子都害怕被牵扯进去,一到夜里皆安分得紧。皇城内如死寂一般寂静。
东宫内却是灯火通明,马车大喇喇停在一侧,丝毫不避讳什么。江听晚逃一样出了殿门,冷风拂过围在肩侧的鹤毛大氅,实在是太重太长了,她轻蹙起眉,只想将这件麻烦的氅衣丢掉。却想起烛光明灭的内室,男人拿起氅衣有些霸道地替她围好,又慢悠悠道好好养病。
不知怎得,江听晚又心慌起来,迎面的冷风吹得她面色发白,她忽觉自己根本没有走出那件屋子,步子越来越乱。
宫女扶她上马车,江听晚掀开眼帘,无意看见殿门前立着两道人影,认出其中一个是太子殿下的内侍,她防备地收回目光,倏得缩进马车内。大雪簇簇落下,周文末同未竹方从诏狱里回来,正要进殿,看着从殿内竞走出一个女子,女子姣小的身姿被一件鹤毛大氅严严实实藏好,从脖颈到脚无一例外,只露出一对湿漉倔强的眸子。
那件氅衣……
未竹有些怀疑地闭了闭眼,到不是那件氅衣有多贵重,可那位殿下的东西,从来都是丢人也不会给旁人。
一直到上了马车,江听晚才呼出口气。马车内比暖轿还要宽敞许多,轿内温暖明亮,居中的案几上甚至放着点心和茶水。江听晚什么也没碰,她规矩老实地蜷缩在角落,时不时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一眼,确保这是回长乐宫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紧接着一只手小心翼翼掀开车帘。内室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灯,夜禁过后,主子却还未回来,长乐宫内没有下人睡得着。
云荷打发了其余下人,同冬香坐在门槛,越等越觉得是出了什么事情,正不安时,一道很微弱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一一“云荷,我想沐浴。”
云荷闻声抬眸,月光下,一道身影蜷在不合尺寸的氅衣下,女子面颊苍白,唇瓣却红肿晶莹,这般娇媚的样子让谁瞧了,都觉得是……云荷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没有沐浴,夜禁以后,备不了太多热水,只简单擦拭过面颊后,江听晚将自己缩进裘被中,被子将脸盖住,片刻,又将头探了出来。这一日像是过了一年那样久。
江听晚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一会儿,意识却陷入昏迷。大
转眼就到了除夕那日,红墙下垫起厚厚一层雪。往年这一日,要先等皇上祭天祈福,而后是热闹的宴席,歌舞升平到天明。宴席时,最高兴的莫过于下头的宫女太监们了,若有幸跟了受宠的主子,主子随意赏赐些压岁,便比一年的俸禄都还要多了。今年的宫宴怕是不会办了,可却连祭天礼都迟迟没有消息。一直等到日中,眼瞅还没有动静,大多主子都坐不住了,齐齐往沈贵妃那儿赶。
朝凤宫内围满了人。
宫女端着茶水点心走过长廊,还未进殿,先听见一片哭声,推开殿门,数林昭仪哭得最难过,以袖拭泪,哀嚎道:“姐姐你可要给妹妹们做主啊,眼下皇上没了,我们这些妹妹们,我们,我们还怎么过活后宫无子嗣者,皆要殉葬皇陵。
景渊帝好美色,这些年纳了不少妃子,但论起来,膝下有子嗣的却没几个。想到这里,宫女颤了颤,眼不见耳不闻般低下了头,只将手中的茶水点心放下。
听了一上午的哭声,沈贵妃头疼地端起茶盏抿了口,也只能先安抚众人:“事无定局,皇上那儿,不是还没有准信。”林昭仪长叹一声气:“姐姐,都这时了,你就别哄妹妹们了。”自那夜变故后,她心下便不安极了,只盼着除夕这日,皇上能来主持祭天礼,可眼下除夕这天还没见到皇上……
林昭仪骗不了自己了,她并不关心皇上的死讯为何迟迟没有公布,现下反而希望能再往后延一延。
可终是要殉葬。
林昭仪哭得更委屈了,埋在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