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临近除夕,皇城焕然一新,檐角下新添了几只红色灯笼,冷风拂过,灯穗在风中轻轻晃荡着。
云荷抬眸,视线落在灯笼下身着甲胄腰佩长刀的玄羽军上,面上毫无喜色。须臾内室传来几道隐忍的咳嗽声,云荷回神,忙迎了过去:“娘……江听晚浑身无力,只觉自己忽然变得很重,重到连颤一颤指尖都嫌费力,这时好像听见了云荷的声音,她半睁开眼,重重影影间,勉强能看清娟纱帘帐。不是诏狱,是长乐宫。
江听晚愣了好一会儿,眼睫颤抖,她费力支起身来。云荷忙不迭掀开娟纱帘子去扶她,触碰到女子单薄的脊背时,指尖一冰。在内室呆了这般久,娘娘浑身上下竞一点没有回暖。云荷直觉不太好,将人扶起来后,她走至小案边,倒了一盏玫瑰水递过去。江听晚连抬手的力气也逝尽,她摇摇头,张唇想问些什么,声音沙哑微弱。云荷没听清,但猜了出来,瞥了眼门外后,凑上前小声道:“奴婢听见宫里头都在传,说沈太傅谋害皇上,被抓进诏狱里。”其实都知道沈太傅清正廉洁,定不会做这般事,只是没人敢多问一句罢了。听见这话,江听晚全身僵住,她冷得厉害,眼神越来越迷茫。云荷放下茶盏,拿起一旁的手炉递给她:“娘娘先暖一暖。”江听晚还是没接。
云荷只得将手炉硬塞进她怀中。榻边安静,垂落的娟纱帘子在半空轻轻晃荡,云荷看着明显低沉下来的人儿,忽想起昨夜。暖轿前,女子说她今夜不回来了时,神情放松,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出她语调有多期盼。
又说,沈太傅也会来接云荷。
这宫里的日子实在不好受,真论起来还不如江家好,云荷便也期盼了一夜。期盼到天亮了,却只等来玄羽军围住长乐宫,沈太傅入狱,娘娘昏迷不省人事,云荷脸一霎就白了。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具体。
但眼下沈太傅倒台,莫说出宫,没被牵扯进去便算好了。云荷大概明白自家娘娘是在难过以后没机会出宫了,但眼下能活着就是好事,云荷轻声安慰:“娘娘别乱想了,咱们当下都好好的。”想了想,云荷又不放心地叮嘱:“还有昨夜那些事情,以后可提都不能提,别人问也不能说,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你同沈太傅还有交情,眼下宫里局势复杂,都说那位将来是要一手遮天的,若是被那位发现”云荷根本不敢细想,声音都发着抖:“总归被牵扯进去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听了云荷一番话,江听晚更迷茫了,分明已经被牵扯进去,可好像又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事也没有。
她怀疑地朝前看了眼,的确是长乐宫没错,又低下头,昨日凌乱的素衫已被换下,伤口还未愈合,但云荷用手帕替她包扎过,不再是血肉模糊的一片。眼前闪过昨日的种种。
江听晚眨眨眼,想起自己晕过去以前,男人淡笑着,一字一句询问她:“不想同我共谋?”
她当时很想点头。
可现在又算什么。
所有人被关入诏狱,只有她被完好送回了长乐宫。仍谁听了,都该说她一句帮凶才对。
江听晚知道这并非她本意,可另一方面,她分明深陷其中,是她给皇上下了蛊,是她说想回家,沈太傅好心带她一起,却引来那些人害了自己。宫中局势复杂,她不懂,只是……
她不该生出私心的。
明明已经答应江家人要好好留在宫里,到头来却又害怕了,她一点也不清白。
云荷一晃神,看见江听晚无声哭着,满脸的泪,慌忙道:″娘娘?”江听晚连擦泪的力气也没有,心疼到紧紧揪起来,透过眼泪,她看着云荷忙前忙后,然后用很柔软的绸帕给自己擦泪,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甜粥。“娘娘,奴婢喂您。”
江听晚一点也喝不下去,她怎么还能过这么好呢?她轻呼出口气,小声道:“昨夜,皇上死了。”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