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方的是太师太保,而后是尚书令和五部的一些人,那位新立的中书令大人也来了。
等了许久,一齐人都到了,朝堂之上的御座却仍旧空荡。最后一排,几个年纪轻一些文臣有些等不及了,交谈私语:“我记得昨日太子不是去了沈府,我家就在沈府那条街,火光冲天,吓得我深怕搜过来,宫里这头又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啊,今早各宫都锁住了不是,要不去问问尚书令大人,贵妃娘娘不是在宫里头”
“听说沈太傅被抓去了诏狱,太子莫不是真搜出什么来了。”“不会吧。”
御座仍旧空荡,皇上迟迟没来,前方几个老臣面色难看。最后一排,有人忍不住了,默默道:“其实我听说皇上他已经.…后半句话犹豫着还没说,一道冷斥从身后传来:“谨言慎行。”几人是五部尚书手下的人,今日还是第一次随各大人上朝,闻言住嘴。但大家伙都是同僚,这会儿自觉落了下风,其中一个歪歪嘴:“就你最清高了,一声铜臭味熏死个人。”
江愠之没有同他争论,抬步走到尚书令旁,平静道:“老师,太和殿那边禁军封锁着,进出不得。”
闻言尚书令崔仪同身旁太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又等了会儿,一道修长的身影这才走入朝堂,年轻男人慢慢悠悠姗姗来迟。晨光下,身着的淡色长袍凌乱不堪,几点血迹斑驳。谢斐举止从容,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袖,歉疚道:“抱歉,孤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殿中如死寂般沉默,方才还小声议论的人一个个压下了头,放轻呼吸。中书令崔仪冷哼一声,仰起头:“皇上呢?”谢斐不疾不徐走上台阶,毫无顾忌地往御座上一靠,长腿慢悠悠交叠,他笑得好看:“父皇病中不济,自然是让孤代处朝政了。”稍有眼色的人都猜出太和殿那位到底怎么了,太师被谢斐这玩味的姿态气得不清,深吸了口气,正要怒斥,一旁崔仪拉了拉他的衣袖摇头。谢斐眉梢微挑了挑,垂眸睨着低下一片,而后温良道:“有何事,都参上来吧。”
殿中再度陷入沉默,后排一片头压得更低了些。“大清早便扰人清静,孤还以为各位是有要事要禀报呢。“谢斐指尖拨弄过衣袍上的血渍,温温笑着。
最前排几人再度冷哼一声,好一会儿过后,尚书令开口道:“臣的确有要事禀报。”
“浔阳那日争执后,赵谢两国情谊岌岌可危,赵国国力强盛,若不顾合约出兵,谢国实在不堪一击。”
这也是众臣皆反对太子上位的原因,太子此人,下手实在没个轻重,一下子就让两国多年的情谊崩塌。
“知道了,“谢斐没什么表情,又垂眸玩起手来,指尖压在那点血迹上,看不出听没听,随口道:“崔大人不用担心,孤会如实转告父皇的。”崔仪深吸口气,这回反而是身旁太师将他拉住了。朝会不欢而散。
马车上,崔仪捏了捏眉,太师冷笑一声:“罢了,总归皇上都没了,太子既是想瞒,我看他又能瞒多久。”
众臣散去后,周文末走到御座旁,心下也担心着这事,遗诏还未寻到,老皇帝先死了。
明明前几日心情都还不错,偏昨日忍不下去了,周文末只觉事情一下子变得麻烦起来,面上却是如常,禀报:“殿下,未竹方才来报,说正按那名单挨个去搜了。”
谢斐抬了抬指骨,淡道:“让未竹仔细点。”周文末忙应下,又道:“还有浔阳那边来信,说赵国加了几支军队前来驻城,低下人有些不服,想问殿下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超”谢斐听了会儿,抬手捏了捏眉骨,忽然道:“太和殿那边,往后还是淑妇去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