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审问她吗?
江听晚反应过来,她想起太和殿里的一幕,明白眼前人可能是要逼供,他是要她认下谋杀皇上的罪名来吗?
沈太傅说,君子论心不论迹,又说,宁未玉碎,不为瓦全,死留清白。她应该认下吗?
江听晚犹豫着没有开口,直到余光瞥见身后满墙的刑具,她敢怒不敢言,很快小小声道:“江听晚。”
谢斐忽然放下交叠着的双腿,不太满意地俯下身来。江听晚低垂着头,只听见一阵案窣声响,害怕地闭上眼。预料之中的刑罚却没有到来,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她掀开眼帘,看向谢斐的眼眸含着泪尤为湿濡。
男声缓慢:“不对,是汀汀。”
似惩罚般,谢斐抬起指腹重重摩挲过女子眼尾,凡他触过的地方皆留下一片红痕,又很快消散。
江听晚感受到一阵凉意抚过眼尾,后者指骨比雪还要冰冷,忽然柔和宠溺的语气更让人头皮发麻。
谢斐看着指下红痕一点一点消散,又逐渐被晶莹的泪珠覆盖,他眼眸微眯,更用力了些。江听晚眼眸红的可怜,她皮肤薄,被恶劣摩挲过的痕迹久久不散。
谢斐收回手,慢悠悠支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靠在太师椅上,垂了垂眼眸。跪在身前的人只身着一件单薄素衫,裙摆湿濡肮脏,火光映照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纤长的睫,泛红的眼眸,藏在袖摆下的指尖伤痕泛肿。还真是狼狈。
江听晚任由他打量。
委屈,恐惧,于身份带来的压迫下并不值一提。只是她先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江听晚只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仍由人慢条斯理剥开,好生屈辱,还不如直接一些给个痛快。
此刻终于明白沈太傅说得死留清白了。
江听晚呼出口气,想她此刻应下,或许沈太傅就不用受这些屈辱了,总归她一开始就是棋子,便主动道:“还要问什…”谢斐似是没有听清,轻应了声:“嗯?”
江听晚并不知审问的流程,膝盖跪得很疼,她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道:“不是要审问吗?”
她垂头,喃喃道:“还要问什么”她都可以说的。谢斐看着人一点一点没了生机,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先受不住了。审问室内光线幽暗,火光明明灭灭。
谢斐不悦地眯了眯眼,很快他轻笑一声,起身将地上的一团抱进怀中。他抱着她,重新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身后刑具闪过森冷的光,他语气温柔:“汀汀,你这语气,怎么说得像是我在欺负你呢?”怀中过于娇小,谢斐轻松环住女子的细腰,把玩她垂于耳侧的乌发,去嗅她脖颈甜腻的馨香,去捏她的耳垂,又握住她的手,长指爱怜地抚过那两道伤痕最后,他薄唇吻了吻女子耳后那颗细小的红痣,轻声质问她:“哪有这样审问的?”
心停了半拍。
江听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耳后一凉,她呆呆愣住。她从未同谁这样亲密过,清茶的冷香夹杂着血腥气将她密不透风地裹住,她身上沾染了谢斐的味道,她屏住呼吸,后知后觉反抗起来。
环住她腰的手掐紧。
她这点力气,谢斐动动指尖就压了下来,反而好心情地笑起来,回忆:“从前在浔阳时,孤到是时常审问人。”
“胆子小的审起来没意思,不如拿去喂蛇算了。”“硬骨头审起来就好玩多了。”
“先用刀把皮一片一片剥下来。”
“然后是肉,卸下来丢去喂蛇。”
“最后是骨头。”
他将下巴抵在怀中的人肩上,怀念道:“凿骨抽筋是最好玩的,多硬的骨头都能敲碎。”
男声萦绕在耳边,江听晚竭力抑制住想象,只是越不去想,那些画面越清晰,就好像真的见过了一样。
她知道他真的能做出来。
她不可避免地发起抖来,仿佛全身的血液凝固住,她冷得厉害,只觉自己连呼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