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顿时顿住,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出口,对面关焐就自行道:“孟家......终于被忌惮了。”
关延辞睫羽颤动,不想对父亲口中的‘终于’发表言论,叶不想对他说‘圣上早就已忌惮孟家,只是这次出手格外明显而已’。
他只是敛下了眸中神情,终于抬头望向他父亲,“长公主与郡主同为一体,镇国公也快回来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是,”关焐摸着胡须,“等你祖父从沂州老家回来,再向他问问对策。”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关延辞,补话道:“也不是不相信你儿子,你还太小,就算能看清这朝野上下的局势,能看清你那宫学中的朋友、敌人,但看清终究与实施是两码事啊。”
关延辞沉默点头,在不动声色间输给了关焐后就提着衣袖退步起身,“儿子就不打扰父亲休息了。”
“是是,明日你还要去宫学上学,你也就先回去吧。”关焐摆着手,继续看着棋盘上的棋路。
关延辞最后看了他一眼,掀眸离开了这里。
门框作响,门口的小厮正提着灯笼静候,“公子,回院休息吗。”
过分炎热的天气惹得院内树丛的花都垂下,一些在灯笼映照的光晕下才能看见的蚊虫此时正混乱地在空中乱飞。
关延辞看着这样的景象只觉得心中郁气更甚,祖父不在家,关家仿佛也只剩下了破败的花草了。
“......不,去找母亲。”
......
蒹葭院内,几株山茶在墙角的旮角颤颤巍巍地缠着,春天刚过去,它的季节也过去了,只剩下几株还活着的山茶挣扎,但最多就这月的事,它们也一定会掉落下去埋进土里。
“公子来了,夫人。”
蒹葭院正厅的门打开又关上,顾妤正坐在烛火灯下绣着腰带。
关延辞站在她身前行礼,“母亲。”
“诶,”顾妤放下手中的腰带,站起来抚着他鬓发柔柔道:“怎么这么晚了突然来找母亲。”
看儿子不说话,她也没多言,一下就猜到了他郁结的原因,“是因为婼笙那孩子?”
关延辞沉默点头。
顾妤拉着他坐在自己身侧,“我知道你父亲一定是早就找过你了,一定也问过了你,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就不必拿到母亲我耳朵边上来,我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这事的。”
烛火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炸了开,关延辞盯着灯笼上忽明忽暗落下的阴影,沉默良久,顾妤也没有催促。
等到再次炸过火花的时候关延辞终于开口——
“婼笙太蠢。”
......
“婼笙太蠢。”
隔着整个皇城区距离的程家,程锦芸扇着扇子长呼出一口气,接过程淮烨递过的浸了水的冰凉手帕,继续吐槽道:“婼笙就是太蠢!”
“她为什么昨日就是要去找叶三的事呢,甚至还将一娘都给牵扯了进去,明明最近孟将军打了胜仗他们家如日中天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她还不知掩饰锋芒!谨言慎行我也不求了,但好歹也注意注意点吧,别去招惹事儿我之前也明明提醒过她了啊,现在好了,外面都说是她杀了叶三那个烦死人的蠢货!”
“她明明不愿意进宫,原本她们家是可以从中操作的,但是现在好了,有把柄在圣上手上了,她这下进宫的可能性更大了,哈。”
“阿姐声音小些,外面还有人呢。”
“谁敢往外传?拔了舌头卖给人牙子!”
程淮烨在她旁边扇着风,知道自家姐姐此时正在气头上,“或许婼笙就是愿意进宫呢。”
“她?”程锦芸冷笑一声,胸膛不断起伏着,闭上眼将眸中的一切情绪都给掩上,“若真是......我可真不想在宫中与她相见。”
她是注定了一定要进宫的。
就算家里的那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