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轩,你怎么在这儿。”
按理说随龙军在朝中并无任何官职品阶,他们的一切只听命于元鸯,镇国公府的□□就是在豢养他们。
他们只是一群性命都由不得自己、比奴仆还要低贱、只能生活在暗处藏起来舔抵自己身体的狗。
这是元鸯亲口告诉孟婼笙的,在她当年被还未殉职的随龙军指挥使救了一命后。
元鸯那年亲口告诉她,“不必为这些低等人的死亡难过,他们只是一群被我们豢养的狗,我们需要的就是驯服他们,让他们听命于我们,忠诚不容背叛。”
于是指挥使就那样死了,尸体都没有留下一具,只留下了他的孩子——金世轩。
孟婼笙在内心咀嚼了下,面上对着金世轩笑了起来,“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我记得母亲前段时间才刚派了你去豫州。”
他现在在这里,随意进出京兆府,身后的钱仲启看见来人的瞬间恭敬了起来,甚至比对待孟婼笙更甚,“少主。”
金世轩朝钱仲启颌首,垂着眼帘后退几步,将面前的道路让出,恭敬对着孟婼笙道:“刚巧完成,紧赶慢赶回来结果就遇见了这出事。”
婼笙望着他眼睛看了半晌,又将视线收回,抬步继续走,“归大理寺了?”
两人追上走在她身后,夏日映照出絮絮的树梢光斑掉落在地,印在华绸轻纱的衣袂上。
金世轩装作没看见钱仲启脸上的不赞同神情,回复道:“是,尸体也被大理寺运过去了。”
婼笙脚步顿住,阳光让睫羽在眼睑下方印出长长的阴影,愣愣望着蝴蝶扑哧在花丛,在一片氤氲模糊的灿阳中捕捉到了什么,片刻后道:“那名捕快呢。”
“谁?”
她转身望着钱仲启,“找到叶三的那名捕快。”
哪儿就那么巧合其余人找了一个上午都没找着,他一个人花半个时辰就带着叶大在河畔找到了叶三。
钱仲启面露难色,眼神突然飘忽。
孟婼笙瞧他这神情,挑眉,“他人呢。”
金世轩低头掩笑,钱仲启咳嗽一声才道:“就在方才我们刚抵达时,我派人去收拾了他一顿。”
不出所料,她对着虚空处点头。牙齿咬动舌尖,刺疼让她认清这确实是现实。
这是常常会发生的事,心中郁闷的感受更深了,她抬眼盯住钱仲启,“别自以为是。”
钱仲启:“......”
他咬住牙,掩于袖中的手握紧成拳。
金世轩在一旁见两人这模样,更愉悦了差点又笑出声。
却在孟婼笙冷冷横来一眼后下意识扬起假笑道:“也不要对钱叔太过苛刻,他也是为了殿下和您好。”
女子却仿佛听不出他话里带有的调和含义一般,一眼也没有多给金世轩,只是一个劲对钱仲启说出更难听的话,“是为了母亲好还是为了我好亦或是为了你满足你自己心中那副私欲,咱们府尹大人心中有数。但是府尹大人你得知道,六年前若不是指挥使死了,现在这个府尹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你。”
说到这儿她才仿佛终于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个金世轩,戏谑笑着,朝金世轩淡淡瞥去一眼,“金少主你也该明白,现在这个位置该是你父亲坐着。”
两人神情一下就变了。
金世轩那副不管世事的看戏态度凛然发生改变,唇角向下撇,眉眼的那股又假又张扬的笑意被阴郁覆盖,眼睛死死盯住孟婼笙。
钱仲启则是脸色一下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气的。
金世轩淡淡道:“郡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孟婼笙听这话眉头也不带多动,视线回望,似乎是十分好笑于他的愤怒,贴近身轻声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现如今的愤怒是为你自己呢,还是为我母亲呢,还是为你父亲呢。”
说到“父亲”两字的时候孟婼笙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