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皮让人家给她称出来一斗,她粗略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二斤。
她们含辛茹苦,挥汗如雨地叫卖一天,不过能挣到五斗粟米。
宋烺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还得去买种子买农具,她也不可能从今以后每顿饭都只吃粗糙难以下咽的粟米饭。显然,今天挣的这点钱,远远不够花销。
宋烺长长地叹了口气,民生多艰呐...
霍九郎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来他扯着嗓子叫卖了半天,这时候实在是筋疲力竭,二来他一边卖一边也在心里算账,待账算清楚了,那张小脸也变得煞白。
他心中有些茫然,这怎么和师傅们说的不一样呢?不是说如今海晏河清,盛世太平,百姓们皆安居乐业,户有余粮吗?
怎么他在这里辛苦了半天,半条命都快喊没了,挣到的钱却还不够吃饭的呢?
宋烺用力挠了挠头,在心中庆幸幸好救了霍九郎,不然靠她自己,别说大富大贵了,连温饱小康都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想清楚了的宋烺催促霍九郎道:“诶呀,剩下这点我看也没人要了,咱们抓紧去县城送你回家吧!”
等你到了家,记得快点把谢礼给我送过来。
看起来种地致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得抓紧转换赛道。
天色渐晚,集市上确实没有多少人了,霍九郎虽然不舍,但也十分听话,闻言主动帮宋烺收拾了小摊,十分爱惜地将自己挣来的几百文钱仔仔细细数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到宋烺手上,弯起眉眼,笑着看向宋烺:“这是我给你挣来的,你千万收好。”
宋烺笑着应下,心情颇好地走到集市出口,却发现又排起了长队,还是上午的那几个卫兵,不同的是这回儿她们穿上了寒光闪烁的甲胄,腰间也挎上了一柄长刃。
卫兵横刀将三人拦住,伸出摊平的手,冷着脸命令道:“交钱。”
宋烺蹦了起来,气道:“怎么又要交钱!”
卫兵将刀往前一推,冷声道:“挣钱纳税,有什么可说的?”
宋烺见她一副不交钱不让走的冷硬模样,只得忍耐着脾气,好言好语地问:“大人,我们这次又得交多少钱呢?”
卫兵上下打量着她们,掰着指头同她论道:“人头税一人五十,骡马税三十,剿饷练饷一百,取水税五十,粪税五十,合计三百八十文。”她面色不善,盯着宋烺催促她:“快些交钱,否则棍棒伺候!”
宋烺恼道:“这是什么道理?!早上进城交钱,中午进集市交钱,而今出去还要交钱,这么个交法还有谁能挣到钱?!”
卫兵粗暴地打断她:“我管你早上中午,而今我在这里,你就得把钱交上。你挣不到钱,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旁人就能挣到钱呢?!”
宋烺还要争辩,卫兵见状也不废话,当即叫来两个同伙,要捆了三人到公堂上去打板子小惩大诫,宋烺心中不忿,梗着脖子瞪着卫兵,陈莲花却是面露慌乱,转身欲逃。
霍九郎却很硬气地同卫兵呛了起来:“我去的就是官府!谁给你们权力收这么多苛捐杂税!你们等着挨打吧!”
说罢,他用力瞪一眼那些卫兵,气鼓鼓地拉上宋烺:“走!我们去官府和知县理论去!陛下省吃俭用,生怕与民夺利,她们这等昏官庸吏,却敢和陛下作对!”
霍九郎说得理直气壮,骤然发怒,气势不同凡响,几个卫兵一时竟真的被他震慑住了。
她们左右看看,心里都在嘀咕,这小男人这样趾高气昂,别真是谁家贵公子在此微服私访,撒泼耍赖。一个骂街的小男人也就罢了,万一他身后还有个当官的妈,从戎的姐怎么办?
她们只是听命行事,没理由为了差事得罪贵人。
片刻后,这一队卫兵的队率收起长刀,走上前来,领着三人到了一旁。
“你们既坚持,我带你们去县府便是了。不过你们若是撒谎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