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十分害怕,悉悉索索地爬起来,颤声唤:“恩人...”
宋烺面无表情,抬头瞥他一眼,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不停,甚至更用力了几分。
霍九郎更害怕了,却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恩人您在做什么?”
宋烺终于停下来,随手抹一把脸上的汗,平淡解释:“把草药砸碎,一会敷到你腿上。”
霍九郎有些脸红,他又当了一次小人,于是低声感激道:“多谢恩人...”
宋烺轻轻嗯一声,低头继续捣药。片刻后几株药草都被捣成了糊状,她在掌心摊上厚厚的一层,仔细地抹在男人的伤口上。
有些疼,霍九郎瑟缩几下,小腿抽搐。
宋烺用力按住了他的腿:“别动。”
霍九郎浑身一颤,竟真被这冷冽的一声喊得不敢妄动。
宋烺沉默着为他处理伤口,二人离得极近,霍九郎甚至能感受到她灼热的鼻息扑在自己腿上。
宋烺身上的衣服...又和没穿没什么区别,段慈双颊羞红,觉得十分不自在,只好低垂双眸,将目光转向窗外。
雨声潺潺。
宋烺上好了药,霍九郎试着活动小腿,果然觉得疼痛缓解了许多。
宋烺的话实在不多,段慈受不了沉默,自顾自找起了话题。
“恩人可是此地的医师?”
宋烺否认:“不是。”
霍九郎有些惊讶:“那恩人怎么会医治伤口?”
宋烺擦去手上的药汁子,抬眼十分奇怪地看着他:“都是些寻常的止血镇痛的草药,你不认识?”
她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一时间霍九郎竟真的深深怀疑起自己。
难道真的是他才疏学浅,孤陋寡闻,以至于不认识这些寻常草药?可是,可是宫中的师傅们从来没教过这些东西啊!
霍九郎心中疑惑,起身走到阴影中倒水的宋烺却忽然问:“你说你叫霍九郎,这是你的真名吗?”
霍九郎心中忽然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宋烺,却只能在一片阴影中,看见两点明亮锐利的眸光。
他用力攥紧衣袖,心乱如麻。
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承蒙恩人不弃,唤我九郎便是。”他有些着急,便想转移话题,“恩人叫宋烺...这也是恩人的真名吗?”
宋烺躲藏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轻轻一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现在确实叫宋烺。”
霍九郎勉强笑了笑,接过宋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皱起了眉,下意识地抱怨:“好涩。”
宋烺尝了一口,蹙眉:“有吗?”
霍九郎看着她身上的泥点子,看着她脚上缠裹着的草叶,不吱声了,默默地拿着豁口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宋烺又回到地上处理草药,霍九郎盯了一会,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宋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答他:“黄芪,补气的。”
“这个呢?”
“柴胡,驱寒的。”
“这个呢?”
“党参,也是补气的。”
“这个...”
宋烺不作声了,因为她觉得她现在好像一个点读机......
霍九郎不住点着头,认真识记着它们的模样,问道:“这是我明天的药吗?”
宋烺点了点头:“嗯,今天来不及生火了,明天给你煮汤药。”
天光渐沉,最后一丝光亮在雨声中消逝,外面轰隆隆打起了雷,一道青白色的霹雳划破天际,几乎要把整个世界都撕裂。
霍九郎十分害怕地缩成一团,在宫中时,每逢打雷闪电都小内侍们打着点心糖果逗他,他也就不觉得害怕了。
可是如今荒山野岭,漆黑一片,孤女寡男,他心中实在畏惧。
霍九郎抖个不停,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