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并用地往外爬。
没想到竟真叫他爬出来了。
爬出山洞,段慈才惊觉自己手上竟沾满了鲜血,锦衣也被污血染成红褐色,散发出浓重的气味。
段慈害怕染血的衣物会引来猛兽,便将衣服都扔到一边,身上只穿一身雪白的里衣。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惶恐之中又认不出方向,只好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本想在这颗粗壮的楠木下纳凉歇息,却不想树下竟藏着一只捕兽夹。
段慈不曾察觉,一脚踏上,便被捕兽夹夹住了小腿,剧痛难忍。
他忍痛叫喊半响,声嘶力竭,却永远只能听到荒山中自己空挡的回音。
眼见天色渐阴,暴雨将至,他却水米未进,饥渴窘迫,除了默默流泪,竟是别无他法。
段慈心中十分害怕,他年华不过二八,已是誉满京师的佳人,他只需等母皇从世家勋贵中择一位相貌端正,品行出众的好妻主,便能平安圆满地度过余生。
他难道要孤零零地死在荒山野岭里吗?他一生从未做过坏事,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时候钻出来的。
淅淅沥沥的雨珠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终年研究乐理,耳朵十分灵验,当即便卯足了浑身了力气,高声叫住了她。
可那个女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立即过来救他,她只是转过身,走近几步,然后停住,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着他。
只是被她盯了一会,段慈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很难描述那个女人的眼神,潮湿、冰冷、残忍、暴虐,恍惚间段慈甚至以为盯上自己不是人,而是一条巨大的毒蛇。
它正支起身子,嘶嘶吐着猩红的蛇信,静静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段慈想,必须得做点什么。
腰间的玉佩是生辰时母皇送他的贺礼,所用的羊脂白玉世所罕见,他爱惜非常,甚少拿出来佩戴。只是时至今日,他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便扯下玉佩,求那女子救他。
女人却忽然抬手,莫名其妙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段慈摸不到头脑,却明显地感觉到那女人的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变得温和宁静起来。
段慈大气也不敢出,喉结滚动,却只能一动不动,谨慎地盯着女人缓缓靠近。
段慈这才发现,那女人,那女人...上身竟然没穿衣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未婚的少男,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陌生女子赤裸的胸膛。
这要是被礼仪师傅知道了,定然会去父亲那里告状,打他的手板子,教训他身为男子,岂能这样不知廉耻!
......
宋烺跨过地上凌乱的枝杈和齐膝高的杂草,几步走到那男子身边。
宋烺低头,本想检查他的腿伤,却不由自主地被他那张脸吸引了过去。
真是十分漂亮的一张脸,宋烺伸出手比划着,那张脸比自己的手大不了多少,白皙的肌肤甚至比刚才那块价值千金的玉佩还要光滑无暇。
尽管凌乱的发丝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可那双水光盈盈的桃花眼与鸦羽一般纤长浓黑的睫毛依然叫人心生怜爱。
只是不知为何,这男人不知看见了什么,却忽然面红耳赤起来,低下头,扭扭捏捏躲避着自己的碰触。
宋烺捉了几次都没捉住他乱动的胳膊,有些不耐道:“你乱动我怎么救你?”
男人霎时停住动作,小声问:“女郎,女郎何故赤胸不着上衣?”
宋烺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能穿的话我难道会不穿吗?”
她挺了挺胸膛,看着那男人绯红的脸颊,莫名其妙道:“你脸红什么?你没有吗?”
男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礼议说了,不穿衣服,乃,乃蛮夷所为...”
宋烺干脆承认:“我蛮夷也。”
“还要不要我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