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别哲仍在不远处候着,见她来了朝她点了点头。
强行提起自己那口摇摇欲坠的心气,姜娆也礼貌回视一笑,而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步伐轻盈地迈入亭中。
像先前两次一样,她还是先将托盘放上案台,而后双手捧着碗盏,尽量给语气端得轻快,没脸没皮地笑眯眯道:“久等啦,二公子。”“这是依您的吩咐重新做的。”
“第三次了。”
“看在本郡主这么耐心,又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赏个脸吧?好不好?”并且这次,顾不得一来一回,后背已经出了层薄薄的汗,鬓边几缕发丝也被氤湿了贴在颊边,又许是心有积气,姜娆擅自动手,一把给男人手里的书册夺了。
“书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但已经未时了,吃点东西吧,二公子不饿的吗?”深挺眉宇沉在亭檐下的阴影之中,谢玖手中甫一没了书册,上半身往后一靠,这才终于肯撩眼看她。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亭檐,照见她因热而微红的脸颊,及额头盈满的细密汗珠。
彼此视线甫一撞上。
没有预想中的"血瞳”,但有另一种姜娆读不懂的情绪。谢玖指节修长,骨骼明晰,接过她捧给他的冰丝酥酪,极薄糯的奶皮,安安静静躺在白瓷碗里,像初春刚融的雪,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泽。指节碰到碗沿时,清晰可感的凉意,尚且残有她掌心余温。眼见他对着酥酪微有些失神,姜娆下意识松了口气,心说还好她没有放弃,到底还是受不了美味的诱惑吧?
快吃一口,然后夸她。
她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先前两次的糟蹋好了。就连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别哲,也忍不住隐隐期待起来。无论从前在北魏还是大启,主子对吃食从不挑剔,山珍海味能吃,粗茶淡饭能吃,条件特殊时干面饼混着白水也能果腹,不过皆是为了躯体存活下去。唯有对酥酪,主子展现了少有且仅有的一点偏爱。然而,好半响的静默,指腹在碗盏的边缘摩挲了两下,谢玖手腕轻飘飘一转,而后哗啦一声,整碗酥酪再次进入了脚下渣斗。在姜娆猝不及防、且近乎碎裂的目光下,它们再次连汤带水,融成了和之前两次一样的一摊“烂泥"。
而后任由她怔在原地。
男人唇齿轻启,语气无波:“若我是你,不会再为一个人渣做第四次,这样美好的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你如此对待。”
“姜宁安,也许你无法理解,但我只说一次。”“我不接受来自谢渊的任何施舍。”
“包括,你的善意。”
“为了谢渊而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更愿与你从此陌路。”顿了顿。
“你可继续飞蛾扑火,做无用之功。”
“或者,从此远离我。”
头顶亭檐高悬,风吹薄纱,日光混着叶影倾泄下来,交织成一片婆娑树影。恰好笼住谢玖的面容,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言罢指节一松,碗盏从他掌心脱落,掉进渣斗时啪地一声,也跟着碎了。这次换别哲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不忍地别开了脸。姜娆则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撩裙裾,鼓动她身上袖澜如蝶翼翻飞。
肚子很饿,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身上很热,来回跑了两趟,后背早已濡湿,又或接受不了自己第一次伺候人就这么“失败",至少从小到大,姜娆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理智在说忍住,不许哭,这有什么大不了。不吃是他的损失,摔掉的食材和碗盏也都是他家的。情绪却被什么冲击到,以致于好几个深呼吸后,姜娆拽紧的指节仍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又或他说的那句,远离我,从此陌路..…可笑。
谁想自作多情往他身边凑似的。
若非为了谢大公子,谁想去予这样的人什么喜怒哀乐?显然的,饶是姜娆心态再好,此刻也绷不住了。内心深处对于谢玖的幼年、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