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了这事。
韩捷说,“你忽略的事太多了。”
“我隔夜与你说,我有三日休沐。你却在晨起问我如何还不起身,莫要误了差事。”
“我说近来公务繁琐甚多,要留宿府衙。日暮你却着人来问,我如何不归家。”
“你不仅忽略我,也忽略你自己。你生辰那日,我在望仙楼包了场子,兴冲冲携你去,你却莫名其妙看着我,怎么也想不起是何日子。”“日子于你,像一潭死水。”
“你躺在榻上,笑意温柔,也会唤′郎君',偶尔也激动喘息。但若非我主动,你估计还是………
“有合适的人了吗?"她不合时宜地主动了一次,问了一个极其别扭的问题。韩捷淡淡笑过,“就算没有,也很快能有。”她点点头。
反思自己在这桩姻缘里,当真的做得不够好,又觉误了他数年。簪缨世家,不缺钱财;累世官宦,也不缺权势。她思来想去,能补之一二的,大概是让他来日之子嗣得个嫡出的身份。于是,提出了和离。
相比韩家二老的挽留,韩捷很满意这个结果。回来府中时,正值这一年中秋。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原以为会孤单失落,长夜难捱。却丝毫没有这等心绪,她命丫鬟侍者打扫庭除,自己前去祠堂上了一炷香。回来房中,侍女捧来一盒,尘埃遍布,生朽发黄。说是里头也是破败之物,但是在她妆奁边整理发现的,所以不敢直接丢弃处理,过来问一问她。她定定看着那个紫檀木盒,接来放在案上。打开,看里头半支玉搔头。
似亡人躺在棺木中。
日头从正中滚去西边天际,她握着那个匣盒,歪在榻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月上中天,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皎洁。她合了匣盒,依旧放在妆奁边,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他,慢慢用完了一块月团。
转年神爵十年。
天子立皇夫许久,膝下却久无子嗣。外头自传是皇夫之故,实乃按照太医署医案,乃天子之故。
天子决定于玉霄神殿领养一子。
事关国祚,还需扮孕生产,如此密辛只能由心腹去做,去掩护。于是,她被重新召回未央宫。
之后数年,她侍奉君主,照料储君,日子还算有盼头。天子赐她身外物,也赐她身中物。
边地来降的小国,献上健儿无数,天子已经不再纳宠,拨去司音局一些,分给臣属一些。
她也有份。
用天子的话说,“你寻一人以终老,未央宫便是你的母家;你择多人以解忧欢愉,便来向朕讨。”
她收下了,府宅很大,容得下他们。
长夜太静,可以唤来听曲;冬日太冷,可以让其暖榻。但也就要了那么一回,后来再赐给她,她婉拒了。理由是,“如今府中的,臣还认不清他们谁是谁。个个似嫩竹一般,青翠挺拔,但也着实难分。”
随她入住宫中日长,久不回府,便愈发辨不清他们了。神爵十三年,随着玉霄神殿的执掌官章漪乞骸骨,她向天子提出,想去那处当差。
许是知晓了国朝的密辛,许是因照顾储君愈发喜爱孩子,许是想报君主多年救扶之恩,且她自己尚无父母族人,下亦不会再有子嗣血脉,如此生不出牵线和欲望,实在是执掌那处的绝佳人选。
天子允了。
是年,她离开椒房殿,前往扶风郡群山之中,执掌玉霄神殿。山中水静,人静,事静,静得可听到花开的声音,叶落的声音,孩啼的声音。
她很喜欢。
至此,非帝传唤,不出殿宇。
此番,原是回来述职的。
“成婚,纳宠,任职,静心…十年是这般过的,无怪天子不与她说那人消息。说来作甚?平白乱她心思!”
乱她心思。
她站在阶陛之上,听一颗沉寂许久的心重新扑腾乱跳,任一身血液沸腾。一瞬不瞬盯看殿下席案。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