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打那么高……林微澜肩头都沾到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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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路潮下了晚班。
自从林微澜和崔世青相依偎着离开餐厅,他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
经理盯他盯得紧,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看微信,又不能一直借口往卫生间躲,因而一下班,他急不可耐地拉开手机通知栏。
林微澜:【你好,明天你有时间吗?有几首歌需要改,郑导应该和你沟通过了。】
是九点半发过来的消息,也就是林微澜拿回毛绒挂件不久的时间点,路潮过了半个小时才看见。
他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好像林微澜就坐在她身边,发丝间萦绕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林微澜应当是很着急的,因为九点半实在不是正常谈工作的时间。
路潮发送出一段简短的回复:【有时间,但是不能面谈,微信聊。】
又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他才启动摩托车往家赶。
路家原来的房子已经变卖,他们一家人现在在租房住,离一缕炊烟不远。
把摩托车停进车棚后,路潮再看了眼小号,林微澜依旧没回复。
睡觉了?她作息规律,一向睡得很早。
路潮心里闷闷的,骂了句姓崔的狐狸精迟早糊穿地心。
上楼途中,他一共看了第三次手机,对话框老样子,没有新回复。
……没回复就没回复吧,他也不是很急。
反正稿酬已经拿到了,他没必要包售后,除非林微澜给他加钱。
——吱呀,路潮打开家门。
他妹妹路曦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在进厨房做夜宵之前,他向妹妹伸手:“物理作业拿来。”
路曦的成绩在全市名列前茅,只要高考正常发挥,考个好大学信手拈来,再抓紧点儿弱势科目,更会游刃有余。
这几年上央市在搞学业减负,高二学生周末双休,家里有条件的都报补习班去了,路曦原也被劝着报一个,一学期几万块,只要有效用就值得。
可路曦死活不愿意,一个学期四五万,她哥得不吃不喝上好几个月的班才挣得到。
路潮检查过妹妹最棘手的一门功课,没发现问题:“我做饭去了。”
破产之前,路潮是养尊处优二十来年的大少爷,很少有人晓得大少爷也会下厨做饭,而且水平不低。
这都是和林微澜同居那几年锻炼出来的手艺,要不然,路潮还真得为现今一家人吃饭的事头疼。
宵夜做好,路潮打包一份装进饭盒:“吃完夜宵写完作业早点睡,别让我知道你偷偷玩手机。记得定闹钟,上学别迟到。”
“哦!”路曦眨巴眨巴眼,”哥,外面下雨你慢点骑摩托。”
路潮心一紧,轻轻嗯了一声。
*
中心医院。
路家现今的经济条件不支持路卓君住单人病房,幸运的是,同病房的几个病友人都很友好,护工也尽心。
去年,路卓君做了肝切除手术,今年旧疾复发,又跑回来住院治疗。
她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她不想死,她才五十多岁,只能接受自己死于衰老;她膝下有两个孩子,万一她死了,孩子们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太可怜了。
路卓君胃口寥寥,勉强吃了些宵夜:“小曦快期末考试了,最近你少来医院,多在家里陪她,帮她补补课。”
路潮:“我才检查完她的作业,没有大问题。她学习很自觉。”
话音才落,路潮的手机便响了一声,他漫不经心瞥了眼,立时瞳孔一颤。
【林微澜:十点半了,不方便再打扰。我们明天聊。】
是林微澜的消息。
她不喜欢换头像,微信头像好多年了,都还是她第一次登台演出的剧照,十几岁的女生美丽青稚,穿着白色戏服,投入地歌唱。
“小潮?发什么呆?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