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崔娘子看了一眼乐锦,又看了看烤火的妹妹,最终什么也没说。为什么不说?乐锦一时摸不着头脑,眼前糊了层猪油似的看不清。崔家这茅草屋里只听得呼呼风声,夹雪得寒气直钻到人骨子里。片刻寂静后,一直默默无闻的金帛忽然出了声。“崔娘子不敢说,是因为害你们今冬坎坷的人你得罪不起,对吗?虽然上头老板在关心你们,但她毕竞不能日日守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向来如此。乐锦听着这话有些道理,再看崔娘子她已是瑟瑟发抖,显然被说中了。金帛在后边捡起根枯木,戳了戳火盆里尽是残枝断桠的木料子,继续说:“酒厂年年会发过冬的贴补,偏今年出了问题。其实只要查一下那些贴补经了谁的手便可知道真相,只是这人能直接管理安排你们,甚至决定你们的去留,所以所有被压榨的姑娘们都不敢说。”
乐锦恍然道:“清溪镇管理酒厂的是徐婶子!”一道清晰的抽气声响起,崔娘子握住乐锦的手,拼命摇头:“算了算了”乐锦恨铁不成钢,“说呀!为什么要纵容她?我回洛京找姜老板,她可以直接把徐婶子开了。”
“开不了。”
金帛淡淡打断乐锦,“那个徐婶子恐怕也不是临时找来管理酒厂的,一步一步走到中间位置的人,酒厂每一处她都摸熟了。况且可以只身一人去洛京和姜老板商量情况,她这能力,要动就一定会伤害酒厂的经营。”乐锦不明觉厉,但她相信璎云的为人,“能保护贫弱的女工,这点损失也值得。”
金帛的视线从火盆转移到乐锦身上,像是在笑她单纯似的,一双眼睛弯如弦月。
“可以这么做,但还有尽善尽美的法子。”乐锦和崔娘子对看一眼,异口同声:“什么法子?”“另调人过来,或者提拔些人上来,慢慢将徐婶子的权力分散、架空,同时还要留意她的动作,是否有继续中饱私囊。等酒厂平稳过渡之后再定徐婶子的罪。这样可以防止打草惊蛇。要是一来就动她,那些被贪的东西就会被她彻底吞掉,一点儿都追不回来。”
“再者,她敢在贴补上动手脚,可见酒厂的管理上也有些漏洞,至少督察这一关就过不了。这是姜老板过于偏信女人的身份而忘记是人就会有贪心导致的。接下来,最好在各处酒厂中都选立几个督察纠办的人,异厂监察,由姜老极独立统领他们几个,这贪墨的风气就能杀住一时。”金帛坐在那里,一小盆火照得他浑身金红灿灿的,乐锦直愣愣看着他,完全震惊。
“金帛,你怎么懂这么多???”
他甚至没有去酒厂看过,没有和徐婶子接触过,仅凭三言两语就可以抓住根本,布置出这些,乐锦看他的眼神简直发着光。金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前读过几年书罢了。”乐锦激动猛锤自己大腿,她就知道多读书总没错!“不过,这么多手段,中饱私囊这事也只能杀住一时吗?”金帛点点头,“人都会贪,只看机遇到没到,极少有人能终身清廉。”“那之后再有人作恶怎么办?”
“见招拆招。”
金帛说得风轻云淡,人心把控如下棋,每处落子他似乎都心知肚明。乐锦看着他感慨,“金帛,你太了不起了。”“那……"金帛顿了一下,突然又咳嗽起来,握拳放在唇边遮掩着。“诶!"乐锦脸色一变,一步跨过去蹲在金帛身边,“怎么了?不舒服?”猝不及防间,两人四目相对。
金帛的眼睛缓缓流淌出温柔,像春日的潺潺碧波,乐锦心跳漏了一拍。“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在恳求她,指点出那么老练的法子只为了她能尽早带他回家。乐锦说不上来心脏漏跳那一瞬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不自然别过头去。
“嗯。”
两人在茫茫雪地里走着,两道深浅大小皆不一的脚印并排在了一起。吹着冷风,乐锦心口的混乱渐渐平复下来。她都和元芳随成亲了,是个有夫之妇,还没来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