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她高兴过头了的缘故,待会儿便会好的。
“为什么?"她问。
陆烛的声音就如同今日的夜色一样,凉得出奇。“我要对你负责。”
巧容的指甲忽然′哗啦'一下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她看着那险些入骨的抓痕,眼睫微颤。
好疼。
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疼过。
他终于答应同她成亲,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对她负责。啊,多么好的理由,她应该高兴,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掏空了一般,难过得要命。她抬手,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然湿成一片,眼泪不停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停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却还是没有半分用处。到最后,她终于放弃了,任凭泪水簇簇滚落脸颊,轻声问眼前的男人:“若是今日你我没有那回事,您还会对我说同样的话么?”见他沉默以对,巧容便知道了他那未曾说出口的话。不会。
这就是他的答案,这一直是他的答案。
“我明白了。”
她的泪像是流尽了,再哭不出来,缓缓起身,对他道:“还请三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取一样东西,去去就来。”
她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功夫,她便去而复返,手里抱着陆烛送给她的那把古琴。
陆烛仍在那里,并未离去,看着她抱着那把琴一步步向他走来,眸光沉沉。巧容并不曾看他,只是将手轻轻放在琴身上抚摸着,淡淡开口。“记得那时候,我娘走了,我在陆家孤苦无依,您就送给我这个,说让我烦闷的时候就弹一弹,能够静心,这些年,我一直记着您的话,每当不高兴了,我都会用它弹一首您教我的曲子,就当是您一直在我身边。”“往后,不需要了。”
她目光在那琴声上流连许久,像是在同一位相识许久的老友做最后的道别。末了,她缓缓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弯起。“谢谢您,还有一一”
她语气顿了顿,说道:“今日,您并未破了我的身子,你我不曾做到最后一步,所以,您完全可以安心,也不必再勉强自己,同我说什么成亲的话。”说完这些,她像是卸掉一块身上长久压着的巨石,竞无端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看向陆烛,目光陷入对往日的回忆之中,从她刚来陆家,对此人的排斥,到后来母亲离开,她将他当做浮木,再到之后她越来越依赖他,费尽心思想要将他全部占有。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过马灯一般在她面前一一闪过。原来,她在他身边,已经这么久了。
“陆烛,陆东篱。”
她缓缓开口,轻声唤他的名字,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摆脱掉一切的平静。
“我不再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她便在他的注视下,举起手中的古琴,往地上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