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轻拍她的背,接着说:“可是,就在刚刚,我看见你明明很难受,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像平时一样戳穿我伪装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冰蓝色的眼睛眸光闪烁,伊莎贝尔忽然说:“为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你知道的,就算你自认为卑劣,这也是因为爱,某种程度上来说,所谓的掌控也是很值得称道的偏爱。”
“但那绝不是你需要的。“海因里希平静打断,轻声道,“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伊莎贝尔·诺曼。”
伊莎贝尔怔住。
“你天生讨厌暴露脆弱,我就不能借着爱的名义,为窥探了你的弱点而沾沾自喜。”
伊莎贝尔轻笑:“事实上,这也没那么重要,晕船而已。”“是的,仅仅是晕船。“海因里希眼睛里透露出与平日不符的深沉,“有些人天生就讨厌当众演讲,有人讨厌吃糖,有人讨厌打猎……你的讨厌和他们没什么不同。所以你又为什么陷入自省,总想把这一丁点看似′不完美的′毛病彻底清除?”
伊莎贝尔:“你怎么知道我在自省?我只是头晕。”“我就是能看出来。“海因里希有些得意,“这是不能告诉你的机密,你的修补能力太好,万一说了,下次我就看不出你的漏洞了。”伊莎贝尔嗤笑。
也许是因为薄荷水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聊天分散了注意力,伊莎贝尔的晕船症状渐渐好转。
她望着窗外的碧海蓝天,感受着海因里希恰到好处的按摩,困意上涌。临睡前,她忽然抬抬手:“过来。”
海因里希凑近:"嗯?”
伊莎贝尔唇角微勾,拉过他的脖子,亲在他嘴边。海因里希:"?!”
公爵先生愣住片刻,然后眯着眼:“你在暗示我?”伊莎贝尔歪着头,笑而不语。
夫妻间隐秘的暗号无需多言,海因里希迅速爬上床。衣服很快散落一地,男人声音含糊:“这是个不晕船的好办法,你觉得呢?″
伊莎贝尔没功夫回应了。
窗外碧波晃荡,屋内同样不平静。
伊莎贝尔在海浪中沉浮,忽然无意识地笑了起来。她回想着男人刚才笨拙地长篇大论。
聪明如她,早就将他说清的话语,连带着弦外之音都一并读懂。伊莎贝尔从来就知道自己是一块圆滑的坚冰,她的温度恒定,爱也罢,恨也罢,愤怒也罢,都无色无味。
没有坚冰喜欢自己有裂缝,哪怕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当她试图探究时,有道阳光照了进来。
海因里希以为她要修补这道缝隙,其实不是的。当她狼狈大吐的时候,她看见海因里希惊慌失措的脸,这个迟钝的家伙以为她生病,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那一刻,伊莎贝尔晕乎乎地想,就让这道裂缝存在吧,让那道阳光悄悄钻进冰层。
也许有一天,冰会融化成水。
虽然还是无色无味,但那道裂缝却不再是裂缝。因为爱会允许脆弱存在。
爱会让她渐渐接受成为一个更加生动的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