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直沉默,时驭风道:“看来你遇到了很严重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他其实不怎么会安慰人,况且很多事,也不是几句宽慰能解决的。但既然遇上了,又是认识的人,总不好一走了之。
桑采宜掏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照着她柔和的五官,她敲下一行字:【是我家里的事,你帮不上忙,但还是谢谢你。】
“不用谢,其实我没做什么。”
但他的一句肯定,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时驭风有自己的界限,既是别人的家事,他便不再追问了,只道:“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从容接受,如果还没发生,我认为无需自寻烦恼,毕竟专注当下才是对抗未知的高级智慧。”
专注当下才能对抗未知——
桑采宜只觉得说这句话的时驭风,充满了坦然无畏的勇气。
她道:【你好像很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
“因为于我而言,太多东西已无法转圜,就随时调整心态吧。”
桑采宜很想问,那些无法转圜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她不该过界。
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相处的机会却不多,仅有的几次要么是偶然,要么是她有意为之。
桑采宜很想跟他呆久一点,但还有十多分钟就上晚自习了,她不想逃课,估计时驭风这个好学生也不想。
她提醒:【该回教室了。】
“嗯,走吧。”
艺术楼晚上不供电,桑采宜打开手机电筒,他们走得很慢,下到一楼,桑采宜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时驭风再次提醒她当心。
走到门口,桑采宜去推门,然而推不动。
时驭风见状,胳膊自她身后探过来帮忙。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压过来,轻轻扫过桑采宜的后颈。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肌肤酥麻,桑采宜彻底僵住。
“奇怪,怎么锁门了。”时驭风疑惑,又用力推了推门,发现门确实锁了。
艺术楼大门是玻璃的,此时用一只锁从外面锁住,他们出不去。
时驭风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该死的没有信号,他想了想,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看看别的门锁没锁。”
桑采宜回过神来,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像恐怖片,面上不显,但心里有点害怕。
而时驭风好像有窥探人心的本事,小跑几步又折返回来,安慰她:“别害怕,没有鬼。”
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人,说话做事却那么体贴。
桑采宜扬了扬嘴角,点点头。
艺术楼有三道门,时驭风在一楼转一圈,幸运的是,有道门还没上锁。他跑回去告诉桑采宜,两人成功脱困。
出口距离教学楼并不远,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远处飘过来学生的说话声。
时驭风说:“我去趟小卖部,你先回教室。”
桑采宜也觉得这样安排正好。
时驭风关注度太高了,和他一起回教学楼的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她挥手无声地与他告别,转身离开了。
走到三楼上课铃声正好响起,桑采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的月亮圆润如玉璧,周围浮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后来的很多年,她再也没看过这么圆满的月亮了。